闻言吴老头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吸了一口焊烟,用烟杆子在桌延上敲了敲,这才开口道:“常言道,父母在不分家,但是,咱们家的情况实在是特殊,我跟你们娘呢,也不想做那个恶人,早早的分家也不是件坏事儿。” 听到吴老头的话,吴文耀心里面很失落,虽然早就知道吴老头的态度了,可是他没有想到吴老头居然真的是一点儿都不在乎他们三房了。 “这些年来,大房跟二房为了供养老三你读书科考,一直都劳心劳力,连自己的小家都顾不上,这次更是因为老三大朗差点没有了。” “你们大嫂却是没有那个好运就这样抛下两个刚出生的孩子,跟这一家子去了,老大家如今这样,肯定是没有办法再帮衬你了,毕竟他也是有几个娃儿要养着,还要照顾我跟你娘,实在是分不出更多的精力去帮扶你了。” “至于你二哥他们,大宝是咱们家的长孙,如今已经五岁了,也该到了启蒙上学的年纪了,也是需要好好培养的,你也别说什么,有你在大宝的事情无须担心之类的了,这么多年了,你自个儿是个什么德行,大家都是心知肚明。” “看看你媳妇,看看你闺女,看看你自己,你们一家三口,哪个不是白胖白胖的,在镇里面吃香的喝辣的,再看看你大哥二哥他们,面黄肌瘦,几个孩子最大的大丫都九岁了,都还不如你家明珠壮实。” …… 吴老头也不拐弯抹角了,将吴老三数落的一无是处,事实上对于这个家来说,吴老三除了索取,还真的是一点儿付出都是没有的。 那所谓的功名利禄更是没有影子,加上梦中的事情,吴老头根本就不敢赌。 听着吴老头那冠冕堂皇的话,吴老三心底发凉,都几十年了,才来说这些是当他好忽悠吗,不过却也知道,今天这个家是分定了。 “爹,小玉怀孕了,大夫说了这一胎十有八九是一个男孩,我已经决定好了,明年在下场考一次,要是不行就放弃,以后让我儿子上学走仕途。” 哪怕知道没有多大的希望,吴文耀还是忍不住开口道。 听到他的话,秦戈冷笑一声,说道:“三弟这话是什么意思,让我们供养你这么多年就算了,怎么你这是还想要将你儿子丢给我们吗?” “你的儿子女儿就是宝贝疙瘩,我跟你二哥的儿子女儿就是野草是吧。” “我们有那个时间去培养你的儿子,为什么就不能培养自己的儿子,你这算盘小心思打的可真是好啊,自己啥也不出,带着妻儿在镇上吃香的喝辣的。” “一家人过着富贵生活,让我们这些家人亲人给你当牛做马是吧。” “不说我跟你二哥他们的付出如何,就爹娘这几十年来给你的已经不少了,老三做人不要太贪心,不要太自以为是了,那样不会有好下场的。” 被人当面揭穿了他的小心思,吴文耀的脸色很难看,再看一眼不说话的爹娘,越发肯定这次的事情不能够善了,早知道会这样的当初就不敢回来的。 “大哥,你这话就说的过分了,什么叫做你们付出多少,明明就是我爹娘留下来的财产跟租子养活我们自己一大家子的。” “怎么现在全部的功劳都落到你们的身上了。” 吴刘氏一听这话就不高兴了,连忙就出声反驳道。 吴文耀对于吴刘氏的话没有反驳,还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这让吴老头跟吴李氏对他最后的那一丝善良也都消失殆尽。 “三弟妹,你这话的时候敢摸着良心说吗?什么叫做你娘家的功劳,我们一家人每年卖粮食的银钱还有大哥上山打猎卖的银钱,加起来每年最少也有一二百两。” “这些钱咱们家可一分都没有留下,全都给三弟拿走了。” “就你家那个租子,你当谁不知道是吧,还有三弟抄书赚的银钱,加起来连从家里面拿走的零头都没有吧,怎么的,拿了就不认,还要给咱们反扣上一个莫须有的罪是吧,这做人可不带你们这个样子的。” 吴王氏这会儿可生气了,他们累死累活的供养吴老三,结果人家根本就不领情,还将所有的功劳全都落到岳家头上。 想想吴王氏就觉得憋屈的很,恨不得上去把三房一家揍一顿。 吴文耀跟吴刘氏的脸色非常的难看。 本来他们都还不怎么在意的,可现在被吴王氏这么一说,两人又不由得一阵阵的后悔,只是现在走到了这一步,完全由不得他们再无赖下去。 见大家都不再说话了,吴老头这才敲了敲桌面,缓缓地开口道:“老三事情的真相如何,你们两口子心里面也是清楚的。” “老大也说了,以前的那些就当是作为兄弟的心意,帮衬了就帮衬了,但今年的帮衬肯定是没有办法了,昨天我也去找你拿回了,这次秋收后卖粮食的银钱。” “这些都是你大哥二哥的血汗钱,如今你大哥也有了儿子,二房也是有自己的儿子,他们也是没有道理再继续为着你的事情操心了。” “只要你们生活拘谨一点儿,你们镇上的那个租子加上你抄书的银钱,完全足够你们生活,还能够把明年你下场考试的盘缠都给准备好。” “总之也不会饿着你们一家人,你要知道在这个家里面,没有人欠你的,反倒是你亏钱你大哥二哥他们,我跟你娘你要有心就孝顺我们,要没有心我们也无所谓,以后就当普通亲戚走动,或者是直接断了也可以。” 吴老头如今已经很佛系了,他不想再去纠结那些有的没有的事情了。 在梦里面老大跟老二一家真的是太惨了,包括他们老两口也是没有一个好结果,反倒是老三一家人踩着他们的血骨享受荣华富贵。 最后还嫌弃他们是他的污点,是他的累赘拖累。 这想法真的是太让人寒心了,吴老头是一点儿都不想再去挽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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