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要论起滋补来,孕妇可以喝点鱼汤,鸡汤之类……”
“停停停!”
谭氏不耐烦的打断了福伯的话。
“嘰嘰歪歪那么多,说了等於没说,你还是闭嘴吧!”
谭氏没好气的道。
毫不客气的话,就像是一记无形的巴掌拍在福伯的脸上。
福伯脸上火辣辣的,坐在那一脸窘迫。
老杨头也是窘死了。
目光带着歉意的看向福伯:“老婆子不会说话,你莫跟她一般见识……”
福伯笑了笑,摆摆手。
这边,谭氏又在喊杨华忠:“老三,你躲哪去了?”
“娘,我在呢,没躲……”
杨华忠过来了,有了刚纔的教训,这回打死都不敢再站谭氏正面。
“娘你找我啥事啊?”他又问。
“碗呢?把碗给我!”谭氏朝杨华忠伸出手来。
杨华忠赶紧把那只空碗还给谭氏。
杨若晴看到谭氏这样,心道还是福伯的话管用,谭氏这是要走了。
没想到……
“你们小气吧啦的不给我梅儿尝口鲜,我自个去盛,不就是一口蛇羹嘛,扯那么多鬼名堂!”
谭氏骂骂咧咧着,径直朝着妇人们这桌来了。
栓子娘赶紧站起身来。
“亲家母,我看还是算了吧,梅儿如今双身子,喫食方面小心点总是好的……”
“滚开!”
谭氏直接打断了栓子孃的劝。
“婆婆就是婆婆,只顾着自个喫!”
“要是你闺女春花和翠花怀了身子,保证你不这样说!”
栓子娘討了个没趣,还捱了一顿说,涨红了脸站在那。
“亲家母,我家就栓子一根独苗,梅儿是媳妇,可打她进门我一直拿她当闺女待啊……”
“你这话说的,诛心啊……”
栓子娘眼眶红了,站在那裏,不知该如何是好。
杨若晴走了过来,將妇人扶到一旁。
“啥话都甭说了,蛇羹有的是,不差那一碗。”
“我奶要给小姑盛,就让她盛好了。”
“不过我可丑话说在前头,回头我小姑要是吃出啥问题来了,奶就可別来找咱的麻烦!”
“爷,福伯,里正伯,你们可都得替我做个见证啊!”
杨若晴大声道。
里正和福伯尷尬的笑了笑,都看向老杨头。
老杨头黑着脸,瞪了眼谭氏,却没有出声制止。
“隨她去吧,她惯闺女,惯了十几年,我也拦不住。”
老杨头道。
“照理说,喫一回应该不会出啥岔子的吧!”
他又补充了句,像是在问边上的众人,也像是在自言自语。
众人都很有默契的不回答这个问题。
这种事儿,说说得准呢。
谁都不敢下保证。
就这样,谭氏装了满满一碗蛇羹,心满意足的回了自己那屋。
这边堂屋裏,杨若晴安抚了栓子娘几句,然后招呼着众人坐下来开动筷子。
蛇羹的美味,很快冲淡了刚纔的小不悦。
前院,谭氏那屋。
杨华梅看着谭氏送到跟前的蛇肉,皱起了眉头。
“娘啊,先前你们堂屋裏吵吵的那些,我都听到啦!”
“我还是不喫这蛇肉吧,回头肚子裏的娃有啥闪失可不好!”
杨华梅道。
谭氏嗤了一声。
“你甭听那死胖丫的。”她道。
“她一个乳臭未干的死丫头,晓得个啥?”
“早些年闹饥荒,大家伙儿饿极了,树皮,观音土,老鼠,逮啥喫啥,也没见喫死人!”
“那死胖丫,就是抠门!”
“娘啊,晴儿说的好多话,都在理啊!”杨华梅歪着脑袋道。
“再说了,咱这段日子住在三哥家,三嫂和晴儿对咱可好了,一点都不抠门啊!”
杨华梅又道。
谭氏嗤了声。
“做了九十九件好事,可这最后一件没做好,我也要挑她们的刺儿!”谭氏道。
“好啦好啦,咱不说这个了。”
“梅儿乖,听孃的话,把这碗蛇羹喫下去,大补呢!”
“娘,我当真能喫吗?”
“嗨,我是你亲孃,我还能害你?”
谭氏道,菊花盛开的老脸上绽放开慈爱和期待的笑容。
“咱有这个条件让娘来调理你,你就听孃的,敞开了喫,让我的大外孙啊,长得白白胖胖的……”
……
喫过了夜饭,杨若晴寻了个机会跟栓子娘那叮嘱了一番。
大意就是告诫她,夜裏若是谭氏喊给杨华梅做睡前的那一顿,有些食材不能做。
怕跟蛇肉冲突。
栓子娘一一记在心上。
众人喫饱喝足,蛇肉的美味带给他们心理上满足的同时。
也將白日裏挖河渠的疲惫,驱散了很多。
大家伙儿拉了一会儿家常话,然后各自散去歇息。
睡到半夜的时候,杨若晴听到前院传来谭氏呼天抢地的哭声。
她猛地睁开眼,立刻就有一种杨华梅出岔子的预感。
当她火速来到屋外的同时,对面屋子裏的杨华忠和孙氏他们也都惊醒了。
大家伙儿来到了前院谭氏的屋裏。
此时,屋裏灯火通明。
杨华梅趴在牀边吐,谭氏站在一旁哭。
栓子娘和王栓子守在杨华梅身旁,母子两个手足无措。
老杨头在屋裏焦急的转着圈子,口裏还在数落谭氏。
杨华忠赶紧过去询问情况。
老杨头哭丧着脸道:“你娘做的好事,非要逼着梅儿喫蛇羹,上吐下泻!”
杨华忠道:“我这就去请福伯过来!”
“不用去,栓子爹已经去了!”老杨头道。
杨华忠又折返回来,看着牀那边吐得天昏地暗的杨华梅,汉子眉心直跳。
老杨头看到杨若晴也来了,老汉的眼底闪过一丝光亮。
“晴儿啊,你看你小姑这情况,不会碍着肚子裏的娃儿吧?”
他巴巴的问。
杨若晴耸了耸肩。
“我一个黄毛丫头咋懂这些?爷你还是去问见多识广的奶吧!”她道。
老杨头被堵了个哑口无言,訕訕收回目光,接着在那数落谭氏。
谭氏只顾着哭,拍着大腿哭。
孙氏想要过去帮栓子娘一把,被杨若晴暗暗拽住。
“现在只有等福伯过来,咱又不是大夫,过去也帮不了啥。”她对孙氏道。
孙氏满面担忧。
身后,刘氏也打着呵欠过来看热闹了。
看到杨华梅吐得稀里哗啦,刘氏一惊一咋起来。
“哎呀呀,不得了不得了,照这么吐下去,娃都要给吐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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