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巧还要在说什么,周四海却在这时候咳嗽起来:“巧儿,你、你不要任性,咳咳,你是想让爷爷走不安生吗?”
周巧的话瞬间都嚥了回去,赶忙过去扶着周四海的背:“爷爷,你怎么样?”
话音刚落,老爷子“噗嗤”吐出了一口血。
周巧当即慌了,眼泪一下子涌出来:“爷爷,我……我听你的,都听你的,你別生气。”
孔婉歌皱了皱眉,她看得出来,周四海的时间到了。
周四海拿起旁边的纸巾擦了擦嘴,起身道:“我没事,饭也喫完了,巧儿你把桌子收拾了吧。”
周巧擦着眼泪哽咽道:“好,我这就收拾……”
周四海看了眼桌上那副多出来的碗筷,目光再次看向窗外,似是在期冀着什么人的到来。
秦枫顺着他的目光往外面看了看,却是什么都没看到,开口道:“周老,怎么了?”
周四海嘆了口气,摆摆手:“没事。”
旁边的孔婉歌沉默下来,老爷子这样,怕是有些伤心的过往难以提及……
“孔丫头,你再给我做道点心吧,潮北的豌豆黄会么?我最近总惦记着这一口。”
孔婉歌点点头:“行,您等着。”
周四海又去看秦枫:“小枫枫,你去拿象棋,我和你下棋就没贏过,不甘心啊不甘心。”
秦枫点点头,朝着沈离使了个眼色。
沈离立马起身:“我去拿。”
象棋很快拿来了,周四海笑着坐到一边,和秦枫廝杀起来。
眼看着周四海下一步即將贏了,秦枫开口道:“该您了。”
对面却没了声音。
秦枫抬头看去,就见周四海坐在藤椅裏,神色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周巧端着孔婉歌做好的豌豆黄进来:“爷爷,豌豆黄好了,您尝……”
话没说完,她就看到了藤椅上僵直的周四海。
盘子骤然落了地,“啪”的一声脆响。
周四海死了,他最终还是没能贏过阎溯,也没有喫上心心念唸的豌豆黄。
但他离开得却很坦然。
孔婉歌和秦枫一起帮周巧给老爷子操办了后事。
老爷子就葬在了御道院后的灵山上。
葬礼这天阴沉沉的,周四海的朋友不多,秦枫作爲周四海爲数不多的朋友之一,全程陪在周巧身边。
孔婉歌裹着风衣上山,给老爷子上了香又行了礼。
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在临走的时候遇到安雅。
她虽没和对方没见过,但作爲四大家族之首的当家人,孔婉歌还是没少在各大网络平台看到慕容霆这位姨母的身影。
只是这个场合骤然相见,怎么看都有些莫名的诡异。
对方一身黑色毛呢大衣,戴了顶黑色宽边帽子,径直掠过孔婉歌,走到周四海的墓前。
她没鞠躬,而是认真看了会儿他的照片,最后放上了一束白雏菊,继而转身对孔婉歌道:“有时间聊聊么?”
孔婉歌先是一愣,隨后收敛起復杂的眸光,点了点头,跟着她一起下了山。
两人一起到了附近的一家咖啡馆。
这边位置偏,咖啡馆裏没什么人,深咖色的装潢轻易便让人缓下心神。
靠窗的位置,两人面对面坐下。
没一会儿,服务员送上来了两杯拿铁。
焦香瀰漫中,安雅先开口道:“总听霆霆唸叨你,这还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吧?”
孔婉歌点点头:“我早就该去拜访姨母的,您和周老爷子认识?”
安雅淡淡开口,目光带上了几分追忆:“周四海是我的老朋友了,他走的那天,我其实也在。”
孔婉歌愣了一瞬,莫名想起周四海当时多准备出的一副碗筷,福至心灵道:“所以……周叔那天一直等的人是您?”
安雅轻抿了口咖啡,没回她的话。
孔婉歌有些不解,继续问道:“您既然去了,怎么没进去坐坐呢?周叔他……其实挺盼着见您一面的。”
“我们的事你不懂。”安雅淡然道:“就这样也不错,这才该是最好的结局。”
孔婉歌沉默下来。
想必她这么选择,就有这么选择的原因。
两位长辈的事情,她一个旁观者,终归不宜置喙太多。
正沉默间,对面的安雅看向她:“我今天来,倒不都是因爲老周。”
孔婉歌愣了愣:“那您是?”
安雅看向她,眸光裏刚刚谈到周四海时那一缕柔和褪去,转而凌厉些许:“我主要也是想和你聊聊,婉歌,我希望你能主动离开霆霆!”
这语气裏透着股不容置疑。
孔婉歌略感不舒服,她没想到安雅会这么说,一时不解道:“爲什么?”
她和慕容霆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婚结了,孩子都三个了,安雅却在这时候跳出来说这种话。
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安雅淡声道:“因爲你是温家人,身上流的是温家的血,只凭这一点,只要我还在安家一天,就不可能让你进安家的门。”
“温家怎么了?”孔婉歌不解。
安雅却不想和她多囉嗦,一副警告的口吻道:“孔婉歌,这裏不是江城,安家是我说了算,只要我不承认你,你就不算是霆霆明媒正娶的媳妇,网上的视频我都看到了,既然你和霆霆结婚前,在乡下有喜欢的男人,又何必缠着他不放!”
孔婉歌不卑不亢道:“视频的事我以后再和您解释,但您仅凭我是温家人,就不同意我和阿霆在一起,这个理由,恕我难以接受。”
她深吸口气,坚定道:“我是不会离开阿霆的,除非他亲自跟我说。”
安雅眉宇间浮过一丝厌恶:“温家的人,果然是不知好歹。我言尽於此,既然你不走,就別怪我打压温家!”
说完,她起身离开。
孔婉歌看着她离开的方向皱了皱眉。
安雅这莫名其妙的一番话让她胸口止不住的发闷。
她是温家人怎么了?
正当她想给慕容霆打个电话问清楚这件事时,他却先给她打了过来。
看着熟悉的来电显示,她按下了接通键。
对面慕容霆听她接了电话,彷彿是松了口气:“婉婉,你在哪儿呢?”
“在外面,阿霆,我有件事想问你。”孔婉歌径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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