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春以后。
    村长组织着村民们给小麦浇水，除草，施肥。
    一整个村的大人小孩齐出动。
    小孩子就在地裏拔草，大人挑水，浇水。
    这浇水也不像后世的那种，直接机器灌溉，而是要由人工，从河裏，一挑一挑的挑去田裏，泼到小麦上。
    长势不好的小麦，还要施肥，这肥，就是茅厕裏的粪水。
    將粪水兑上河裏挑来的清水，按一比一的比例浇在小麦上。
    男人挑水，女人浇。
    这叫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白秋水也没在家裏闲着，带着几个孩子一起去除草。
    有时候，参与劳动，也是一种享受。
    小五戴着一顶小花帽，在田埂上爬来爬去。
    周围几只小狗围着她旁边，你咬我，我追你，打闹成一团。
    大头几个认认真真的干活，今天除完草，不仅可以获得工分，还能得到白秋水的奖励。
    每人五毛钱。
    整个顾家村都蔓延着一股特別的味道。
    几个知青闻着空气中的味道，叫苦不迭。
    他们来下乡的时候，正是农闲的时候，要说干活也没干多少。
    这会儿几个男知青全部被派去挑水，来回几趟，有人就受不了了。
    李平掀开自己的衣领，发现肩膀上全是红痕，已经快要被磨破了。
    他挑着空桶就去找村长。
    “村长，我想去浇水，我挑不动了。”
    村长瞥了他一眼，“啥？你想去挑粪，行啊。”
    “不是，不是，我是说，我想去浇水。”
    村长：“啥，你要去挑粪，可以，可以，没想到李知青思想觉悟这么高。”
    村长四处张望了一下，“顾军，你过来，你过来。”
    “咋了？村长。”
    顾军挑着刚倒了粪水的桶过来，刚一来到两人面前，一股浓烈的味道扑面而来。
    “呕……”
    李平转身捂着嘴巴就干呕起来。
    村长皱了皱眉，这粪水虽然很臭，但一年四季的庄稼全靠它。
    怎么能这么嫌弃呢？
    “顾军，你跟李知青换一换，李知青说他想去挑粪，不想去挑水了，你看看哪家的粪坑还没挑，带他去一下。”
    村长说着，跟顾军挤了挤眼睛。
    顾军秒懂。
    “咳，村长，我知道了，我这就带李知青去。”
    “不是，村长，村长，我不去挑粪。”
    “走吧，李知青。”
    顾军一把掐了李平的脖子，连拖带拽地將他拉走。
    “村长，村长，唔唔唔……”
    村长低头干活，假装什么也听不见。
    哼，一个大男人，娘儿们样儿，挑几桶水就喊累，就是欠调教。
    村长抬起头看到李珍珍挑着一挑水走过去。
    看人家李珍珍同志，同样姓李，人家都去挑水去了，不见喊累。
    刚这么想着，就见罗伟从远处跑来，把李珍珍拉着站住，接过她肩上的扁担，挑着就走。
    李珍珍在后面追。
    “罗伟，罗伟，你把水还给我，我能挑。”
    村长“……”
    唉，算了，就当他什么也没说。
    顾军给李平找到了一个超级大的粪坑，这个厕所在路边，平时有不少人去上厕所。
    李平一进去，薰得他眼睛都要瞎了。
    他捂着鼻子就往外跑。
    顾军一把拎住他的衣领，“李知青，今天你的任务就是这个粪坑，我下工前来检查，要是没打完，哼哼……”
    顾军捏着拳头挥了挥。
    李平缩了缩脖子。
    其实他完全可以不来干活儿的，反正没钱了可以赵阮青青。
    但村长威胁他说，要是他不干活，就去找领导反应，把他调离顾家村。
    李平一想，那怎么行？
    离开了顾家村，他去哪找一个免费的喫饭地儿。
    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没想到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这大粪真是好恶心。
    他一只手捏着鼻子，一只手拿着打粪的瓢，一步一步地往茅厕裏挪去。
    阮青青戴着帽子从远处走来，她没看见茅厕裏的李平，不然，一定不会从这条路走。
    李平挑着半桶粪水出来，和阮青青撞了个正着。
    看到阮青青的那一刻，李平心裏大笑了三声。
    “青青。”
    阮青青错愕地看着他，“李，李平，你挑粪啊？”
    “是啊，我挑粪。”
    李平將桶放到地上，走过去一把抓住阮青青，拖着她就往茅厕去。
    “你干嘛呀？放手，放手，脏死了。”
    阮青青的力气哪有李平大。
    李平將她拖进厕所，把靠在墙上的粪瓢塞进她手裏。
    “青青，你今天就负责给我打大粪，你要是敢跑，晚上我就去找你聊天。”
    “我不要。”
    阮青青话刚出口，人就被李平按在了墙上。
    李平捏着她的下巴就亲了过去。
    “唔……唔唔……”
    阮青青简直要疯了，他的嘴是吃了大粪吗？
    怎么这么臭？
    半响，李平才松开她，“青青，这裏虽然又脏又臭，但我不介意在这裏办了你。”
    阮青青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咬了咬脣。
    “我知道了。”
    等李平挑着大粪离开以后，阮青青才跑到路边大吐特吐。
    真他妈的恶心。
    她面色狰狞的看着李平远去的反向，心裏发誓。
    李平，你跟我等着，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两人一个打粪水，一个挑粪水，被过路的人看见，倒成了顾家村的一个奇景。
    李平挑了一天粪水，感觉脚都要抬不起来了。
    回到知青所，倒在牀上就开始呼呼大睡。
    金浩端着盆和毛巾一身清爽地走进去，刚踏进门口，脚步忽然一顿。
    臥槽，怎么有一股shi臭？
    是谁在房间里拉shi了？
    目光转向一旁牀上睡成个死猪，还在打鼾的李平。
    凑近了一些，果然是从他身上传来的臭味。
    祁枫几人相继洗澡出来，看到坐在门外的金浩。
    “老金？你在门外坐着干嘛？”
    金浩指了指房间，让他们自己进去看。
    罗伟几人对视一眼，不知道他葫芦裏卖的什么瓜？
    推开门走了进去。
    “呕……”
    几人捂着嘴吧迅速往外跑。
    金浩看着，终於舒心了。
    这味道怎么能让他一个人独享呢？
    罗伟拍着胸口。
    “妈的，这李平是去茅坑裏喫shi了吗？臭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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