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依痛哭流涕,看着已经化爲枯骨的一家人,整个人崩溃无比。
“啊!母亲!父亲!妻子!孩子啊!
爲什么!爲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爲什么啊!”
不只是扎依,整个西域联军八万余人,愣愣的看着眼前这幅场景。
曾经的精绝古国王城,他们之前也来过几次。
虽然算不上多么的巍峨和繁华,但也是西域大沙漠之中的一颗明珠。
坐落在这样一座巨大的绿洲之上,不仅仅是水源充足,更是能够种植粮食。
如此,才让这裏的数万百姓,能够实现自给自足。
但任谁都没有想到,两年前从这裏出发的时候,这裏还是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可如今回来,却变成了一副人间炼狱!
尉迟僧乌波身子微微有些颤抖,如此酷烈的手段,绝对不是西域人能够干出来的!
即便是西方的大月氏、康居、乌孙这三大国,在征伐的时候,也不会行如此灭绝之事!
如此毫无人性,毫无底线,毫无道德可言的毁灭。
这种不留后路,一心只求破坏的杀戮,只有大秦!
唯有大秦纔会干出这种事情来!
也只有他们,纔会不计后果!
因爲在这些秦人的眼中,域外之民,与野人无异。
他们那高傲的思想之中,压根没有將华夏以外的族羣,当成人来看待!
尉迟僧乌波仍然记得,自己在乱军之中,看了秦风那一眼。
那其中的蔑视、不屑以及冰冷,让他感到后背阵阵发凉。
那眼神,彷彿不是在看一个人,而是在看一只猴子一般!
“去精绝古国王宫看看。”
尉迟僧乌波无力的说着,自己却率先走入了这片废墟之中。
隨着他的深入,后背愈发的发冷。
真的是绝户手段啊!
从残骸之中可以看出,精绝人甚至都没有形成有效的抵抗。
到处都是精绝人的尸体,而没有秦人的尸体。
也就是说,这是一边倒的屠杀!
尉迟僧乌波又想起来,蒙恬率领的那六万重甲之士。
仅仅凭藉着这六万重甲,竟是硬生生挡住了西域联军三十万的正面冲击!
这是何等的战力啊!
就是这样重达七十斤的重甲,西域根本造不出来。
不是说有没有足够铁矿的问题,而是技术、人力、物力的全方面碾压!
终於,尉迟僧乌波来到了精绝故国王宫前。
他看到了精绝国王那颗苍老的脑袋,正倒在地上。
距离他的身体,足足有三米远的距离。
那具瘦小的身子,反绑着双手,跪在地上,依旧保持着这个姿势。
虽然已经腐烂殆尽,但尉迟僧乌波依然能够猜出,其中的惶恐不安。
至於爲什么没有死守王宫?
那大概率是怕了吧。
西域人从来没有做过亡国灭种的事情,而眼前的这幅场景,足够让精绝古国的王,感到震恐,从而膝行而出,祈求饶恕。
可惜,东方来的大秦,从来不喜欢饶恕別人。
尉迟僧乌波如愿以偿的在王宫大门上看到了几个血字。
“敢犯大秦天威者,虽远必诛!”
尉迟僧乌波痛苦的闭上了眼睛,此时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秦人,居然走在了自己的前面,先一步到达了精绝古国!
不!从腐烂的程度上来看,是两个月前便来到了这裏。
之所以消息封锁的这么严,是因爲这一路上所有的人都死了!
坚壁清野,莫过於此吧!
扎依失魂落魄的抱着一堆七零八落的骸骨,踉踉蹌蹌的跑了过来。
他整个人彷彿是傻了一般,喃喃道:
“爲什么......爲什么会这样......”
即便尉迟僧乌波身子也有些颤抖,但他知晓,这也是一个好机会!
要让所有人都痛恨秦人,而非恐惧。
这样的话,自己纔有足够的炮灰,来完成接下来的谋划!
想到这裏,尉迟僧乌波深深嘆了口气,眼眸深邃道:
“爲什么?因爲我们曾经与秦人爲敌吧。
当我们选择出兵,与秦军对垒的时候。
当我们的弓箭、刀盾狠狠斩在秦军身上的时候。
我们便註定,成爲不死不休的仇敌了!”
扎依顿时痛苦的哀嚎起来;
“可是老人与孩子何罪啊!他们有什么过错!
他们爲什么要死啊!秦人爲什么要这么残忍!”
看着崩溃的扎依,尉迟僧乌波走上前去,用力抱住了他,大声吼道:
“秦人並不残忍!他们对待自己人,便十分的温柔!
但在面对我们的时候,恨不能赶尽杀绝啊!
我们不能感到害怕!我们要继续战斗下去!
要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让卑鄙的秦人付出代价!”
“杀!杀!杀!”
尉迟僧乌波的一番振奋人心的演讲,顿时让整个队伍的气氛达到了高潮。
看着一张张愤怒的面孔,他只想到了四个字。
“军心可用!”
尉迟僧乌波不由得有些沾沾自喜,自己果然是一个天才统帅啊。
精绝古国虽然灭亡了,但西域还有足够多的国家。
重装的秦军,怎么可能深入敌后转战千里?
如今自己最亟需的事情,便是蒐集可以用的、没有烧燬的物资继续向西。
这三千多精绝人將会加入于闐国,成爲新生力量。
想到这裏,尉迟僧乌波便大吼道:
“兄弟们,隨我撤至於闐国!
那裏有美味的烤羊!有甜美的葡萄酿!还有无尽的美人!
让我们修整片刻,再找秦人报仇!”
“谨遵王上安排!”
而后,尉迟僧乌波便率领着这支军队修整三日,蒐集了一些物资后,继续向西。
扌於弥国是个小国,与于闐国仅仅隔着一座山脉,並且此番没有出兵。
尉迟僧乌波准备劫掠一番,鼓舞下士气,再返回于闐。
可是当他到的时候,顿时傻眼了。
哪裏还有什么扌於弥国?眼前已经被烧成了一片白地!
“完了!快马加鞭!返回于闐!”
可惜,当他昼夜行军翻过山头,看向于闐王城的时候,不由愣在了原地。
尉迟僧乌波浑身颤抖,言语之中充斥着绝望之意:
“完了......我妈也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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