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是不可能哭的啊。 江远心道。 哪怕再社死,也不能因为社死的尴尬而哭出来啊。 更何况是大声的哭出声来,他又不是小孩子了。 除非他是演的。 “我不管,你不哭我要哭了!”派蒙气呼呼。 “好好好,我哭我哭。”江远寻思着,这次得稍微发挥一下演技,好歹哭声真实一点。 “好,你快点,我手机已经准备好了!” 派蒙迅速笑起来,举起手机,对准江远开始录制。 一旁的雷锤沉默着拿出手机。 “雷锤你也要录?跟着派蒙学坏了啊。”江远睁大眼睛。 “……”雷锤举起了手机,对准江远。 “唉,我堂堂铁血硬汉,怎么可能哭呢?”江远无奈地摇头,看派蒙张嘴要说什么,他忙开口,“别急,我酝酿酝酿。” 说话的时候,他垂在一侧的手悄悄拿出了手机。 然后,他嘴唇一动—— “呜呜呜呜呜。” 幽幽的哭泣声传出,飘渺而诡异,似乎还夹杂着几分痛苦。 问题是,这是个女性的声音。 “江远?”派蒙疑惑,“你什么时候学的伪音?” “……我嘴巴还没张开呢,你怎么不说我学的腹语?”江远也不装了,拿上手机查看。 “那你会腹语吗?”派蒙追问。 “不会。”江远摁亮手机,高科技手机,放水功能少不了。 “哼,你用手机放的?我就知道你才不会真的哭出来。”派蒙看到手机的时候看穿了江远做的事情。 江远动作一顿,抬头:“派蒙。” “怎么。”派蒙双手环在胸前,等待江远的解释。 “不是我放的。” “我不信!” “看。”江远举起手机,给派蒙和雷锤展示摁亮后没有滑动的屏幕,“我还没点开视频呢。” 他确实是想要点开个视频来给自己配个音。 但他这不还没点开呢? “那,”派蒙傻眼了,“那刚才的声音?” “如果我没感觉错的话,”江远看向更深的海水,“是从下方传上来的。” 派蒙缓缓睁大了眼睛。 本来,周围黑暗幽深的环境就让人觉得有那么一点诡异。 搭配上这幽幽的古怪哭声,一瞬间有了点恐怖片的氛围。 “话说,恐怖片有在海底的吗?”江远思索道,“我没怎么看过。” 当然不是他害怕,只是他对这种题材没有兴趣而已。 “你觉得我会看恐怖片吗?”派蒙表示她不知道,“等等,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那声音到底是来自哪里啊!” 她往下方查看,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身影。 主要是唯一能确定的是声音从下方传来,具体下方的哪个方位,无法确定。 派蒙摆动着她入水后双腿变成的鱼尾,游到了江远身旁,拉住了江远的围巾:“你们觉不觉得这里有点冷?” 有道是恐惧来源于火力不足。 以江远目前的实力,对于这样诡异的现象也心态平静,不觉害怕。 “我还好,你是被吓的吧?” 派蒙迟疑了一下,承认了:“好吧,我是有一点害怕啦,你们要保护好我哦!” “不如我们先把你送上去?” 小派蒙哆哆嗦嗦的模样挺可爱,但真的把人吓到就不太好了。 “还是不了吧,你等等。” 派蒙摇头,抬头看向直播间弹幕。 “嗯?” “让我找一段能够让你感动到哭出来的话。” “……你还没忘呢?”江远扫了一眼布满土味情话的弹幕,“你要是读那些弹幕,我马上把你丢到上面去。” “那还是算了。” 派蒙嘿嘿一笑,她也觉得弹幕给出的话语读起来怪怪的,并没有多感人。 “我现在好像没那么害怕了。” 身旁有人就是好一些。 只有一人待在这里的话,江远和雷锤是什么反应说不准,派蒙倒是有可能吓到哭出来。 好在江远这么一想,没有要把派蒙一人独自留下的打算。 偶尔逗一下可以,把人吓哭未免过分了,还不好哄。 “不害怕了,我们深入去看看?” “好啊!” 三人摆动着在水中使用起来很顺畅的尾巴,朝下方游去。 途中江远不忘通过直播间弹幕关注上方队友们的状况,看到的是一串串的骚话。 嗯,看来上方没有突发状况。 …… 哭泣声一阵一阵,在三人到达一定深度后,初步让人能听出它传来的方向,就在三人正下方。 三人速度慢点,它出现的次数更多点,疑似在引诱三人接近。 是单纯的用声音吸引三人,没有其他控制身体或精神的效果。 明显的不对劲。 若此地真是恐怖片的世界,这种情况应该离得越远越好。 恰恰与之相反,这是一场试炼。 试炼者们为了通关试炼,不能放过任何线索。 无论是江远等人,还是其他试炼者。 这样一来,游了几分钟,看到被困在海底的数位试炼者,是不是不算意外? 海底的光线果真黑到看不到事物,却有散发着浅淡光晕的水草生长,稍微带来了一丝光亮。 以及—— 江远第一次发现,他变成人鱼之后,能够在海洋深处暗淡的环境中看清周围环境。 还有,或许是因为经过了一次祝福,他们三个的尾巴在发光。 幸好不是亮到好似灯泡的光,是柔和的,自然的光芒,给他们的尾巴增添了一份奇妙的美感。 那些试炼者身上缠着水草,被限制着动作。 他们闭着眼睛,身体几乎没有起伏,嘴巴紧闭,脸色或苍白,或憋的青紫。 感受到水流的动静,试炼者们陆续睁开眼睛,看向到达他们上方的江远等人。 江远注意到,他们先看的是他们三个的鱼尾巴,脸上肉眼可见的警惕。 随后,有几人目光上移,看到了他们的脸。 有人疑惑,有人急切,有人喜悦。 “啊……” 那理赔的试炼者张嘴要说话,海水瞬间涌入嘴里,把他的话堵了回去。 “还能坚持吗?” 江远上前要帮他们解开水草,把他们放出来。 回复他的是试炼者们的摇头。 “嗯嗯嗯嗯嗯!” 他们不能张嘴,只能用蕴含情绪的鼻音提醒。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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