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距离袁术营地五里的位置,太平道也开始安营扎寨。 为了避免来回奔波,临淄城内的人员,物资,几乎都带了出来。 离交换人质的时间还有几个小时,韩星河命人准备了酒菜,将关羽,刘宠带到了帐内。 这两人在青州吃喝不愁,没有琐事烦扰,气色比之前都好很多。 只是依旧摆着个臭脸,都不正眼瞧人,酒也不喝,菜也不吃,就干坐着,将傲慢与偏见展现的淋漓尽致。 气氛有些尴尬,刘誉抬了抬手,问道:“酒中无毒,何不饮之?” 关羽坐的身子笔直,眼神微眯,轻声回道:“谋逆之徒,不配与某共饮!” 他这话说的,针对性很强,但是又让人觉得很装杯。 也就是知道今天要回去了,饿不着肚子,换平时的话早吃上了。 “看来关将军对我成见很深啊,莫非是因为圣子的身份?” “各为其主,战场上相见在所难免,现在只是喝两杯饯行酒而已,权当交个朋友!” 热脸贴了个冷屁股,关羽根本不领情,挥了挥衣袖,冷声笑道:“各为其主?真是大言不惭,尔等那个不是大汉子民?” “关某学识浅薄,只知忠义二字,韩圣子涂炭生灵,叛逆朝廷,乃吾辈之耻,岂有共饮之理?” 听到这里,韩星河突然非常想笑,硬是捂着嘴憋了回去。 “天下群雄皆鼠辈,一丘之貉,哪有忠义之人?” “关将军见过?不妨当众说说,何为忠义?” 为了体现自己的正义性,关羽挺直了腰板,朗声道:“我兄弟三人义结金兰,同生共死,不论何时,都不会背弃彼此!” “匡扶汉室,此生所愿,志不达,唯死已!” “忠君报国,舍生取义,言行坦荡,尔等宵小岂可匹之?” 说完,他还扭头扫视了一圈,满脸的鄙夷神色。 韩星河随即起身,边走边说:“忠君报国?那我问你,当今陛下让你杀了刘玄德,你杀还是不杀?” 此言一出,瞬间冷场,这种提问,换谁都难回答,关羽扭头望了眼刘宠,沉默不言。 韩星河压根没想让他回,接着问道:“今天回去后,若是你大哥让你杀了你旁边这位,你杀还是不杀?” 又是个送命题,关羽气的瞪起了双眼:“荒谬,陈留王乃皇室宗亲,我大哥怎会如此行事!” 目的已经达成,韩星河强势回应,步步紧逼:“古往今来,同室操戈之事还少吗?昔日始皇驾崩,长子扶苏自尽于上郡,人人皆知,有什么不可能?” “你口口声声说忠君报国,匡扶汉室,若你大哥谋逆,你敢杀吗?” “你究竟忠的是朝廷还是你大哥?敢当众回答吗?” 三言两语,把关二爷怼的哑口无言,只气的他抬手胡乱指点。 “你...你...一派胡言...” 自古忠孝难两全,殊不知,真正谈起忠义,也让人心中茫然。 “简直可笑,连自己忠于谁都说不明白,竟然大谈忠义,蔑视他人!” “还匡扶汉室,我看只不过是尔等谋私的借口罢了!” “要我说的话,你们这帮人都是欺世盗名之徒,在场的任何一人都你们忠义的多!” “我太平道才是正义之师,至少我们清楚忠义是什么,为何而战!” 节奏又被带了一波,不仅关羽难以辩驳,连刘宠也被气的语无伦次。 “强词夺理,简直荒唐,附庸张角那个妖人,叛逆朝廷,是何忠义?” ... 韩星河根本不给他们思考的时间,斩金截铁的说道:“错!我们忠的不是任何人,而是黎民苍生!即便是张天师复生,欺压百姓,鱼肉乡里,韩某一样杀之!” “若天下人安居乐业,丰衣足食,本圣子即刻解散太平道,所有兵器上交朝廷,决不食言!” “可你关云长能保证天下太平吗?你只不过是一鹰犬,助纣为虐,忠奸不分,曾经是,以后也是!” 一顶大黑帽扣过去,连刘誉都兴奋的偷笑起来。 这一番观点输出,完全是降维打击,谁来谁死。 关羽憋的双脸通红,紧握的拳头不由砸向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混账...关某如何行事,何须你评头论足!” 韩星河哈哈大笑,双眼斜视,充满鄙夷,不屑之色溢于言表。 “在场之人皆知,你讲不清忠义,连手中的刀都无法掌控,还自称英雄,你也配?” “你在战场上杀的每一个太平道信徒,都只不过是曾经面朝黄土的农夫,是一个个被朝廷鹰犬迫害到家破人亡的可怜人罢了!” “强者为万民出头,为弱者发声,而你关云长呢?只知恃强凌弱,明日让你残杀忠义之士,你也别无选择!” 那有什么绝对的忠义,不过是立场不同罢了。 纯现代哲学的思想输出,关羽根本无法招架,整个人都陷入了自我怀疑中,嘴里喋喋不休,没一句完整的,也不知道他再说什么。 韩星河坐回位置上,淡定得饮酒三杯,招手送客。 关羽他们刚出去没多久,刘誉就兴奋的呼喊。 “绝了绝了!太特么绝了!”m.biqubao.com “你这是要让他怀疑人生啊!” 韩星河笑的合不论嘴:“哈哈!用魔法打败魔法,他不是忠义嘛,我看他以后怎么个忠义!” 偏执的人,心中都有一个坚定不移的信念,有一个固守不变的观点。 很显然,关羽就是这种人,给他的内心世界来一个暴击,足以让他疯癫。 交换完人质,肯定要开战的,他那把青龙偃月刀,还怎么杀人。 只要他砍出去,心里就会飘出一句话,这些人都是面朝黄土的农夫。 每杀一个,都是对他内心无情的嘲讽。 何为正义? 听刘玄德的就是正义吗? 每一个刀下亡魂,都是该死之人吗? 何为英雄? 何为忠义? 为朝廷之利刃? 为个人之鹰犬? 今天这番话,纯粹是有感而发,但这效果却大的惊人。 不单单是颠覆了关羽心中的信仰,还让太平道所有将领找回了心中的正义感。 忠于天下太平,为黎民苍生而战,没有人可以审判太平道,更没有人可以诉说它的不正义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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