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初念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挂断的电话。 警察说秦家失火和商厌没有关系,是他们自己检修的问题。 她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脑子里甚至不知道该出现什么思绪。 很空洞。 可是又有一点说不出来的松了口气的感觉,像是紧绷着的神经一下子就被松开了似的。 秦初念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做,她很拧巴,明明家里失火的原因被调查出来,她应该高兴的,可是却怎么也生不出一点开心的情绪来。 她会想到卢惠信誓旦旦的说是商厌做的,想到爸爸躺在病床上的模样,想到自己之前对商厌产生的那些惧怕和恶意…… 可是这件事和商厌没关系,是他们所有人都误会了他。 秦初念觉得胸口憋闷得难受,那种仿佛被人扼住了嗓子,让她无法呼吸的窒息感再次蔓延全身。 她往后仰了仰身子,抬手揪住自己的衣领。 耳边在一瞬间又响起自己昨晚上听到的商厌说的要对付秦松菜的话。 他说如果拿不回东西,就让秦松白也别回秦家了。 其中的狠厉决绝,不像是装的。 这两件事掺杂在一起,一会是卢惠哀愁的脸,一会是商厌冷峻的侧颜。 到最后,又混杂了秦松白的嬉笑怒骂,还有秦诚苍白的病容。 秦初念整个人都开始抖起来,她隐隐约约能察觉到其中有个什么东西要被她抓住了,可是又想不起来是什么。 逐渐的,眼前的景象好像变成了一张张陌生的脸,在医院走廊里,那些当面还在表达着哀伤的人,转头就毫不在意的约人喝酒,眼里的宽慰也都在瞬间成了轻蔑。 就好像是,一张张脱落的面具。 秦初念在那瞬间,都分不清什么才是真的,什么才是假的。 真真假假,那些悲伤,愤怒,委屈,哀怨,各种各样的情绪交织在一起,最后变成了一张巨大的网,朝着秦初念压过来。 她被勒得生疼,挣扎着想要逃避。 然后就猛地睁开了眼。 秦初念才惊觉,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滑落到了地上,后背抵在沙发上,背心上一片冷汗。 她木讷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也是一片冰凉,商渺覆着一层薄汗。 秦初念心有余悸,她抚了抚自己的胸口,一阵反胃的感觉涌上来,来不及多想,她起身跑进了卫生间。 秦初念自己大概能察觉到自己好像病了,她总会在很多地方无意间看到一个面具,而等她伸手去碰触的时候,又会发现那只是一个幻影。 但她没有和任何人说。 只是这短短几天内,她消瘦得很厉害,整个人轻飘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了。 秦诚一直在无菌病房里,何医生跟钱医生每天都会对他进行密切关注,倒是没有出现什么不好的问题。 秦初念照旧每天都会去医院和卢惠一起守在外面。 很多时候她们也不说,只是紧紧交握着手。 卢惠看着秦初念瘦的越来越厉害的模样,爱怜的伸手摸了摸秦初念的脸,“小念,明天你别来医院了,在家好好休息一下,你最近瘦的这么多,妈妈看着心疼。” “你爸爸会没事的” 秦初念摇头:“我担心爸爸。” “你爸爸会没事的,但是你不能让自己的身体垮了,听话。” 卢惠哄着她,秦初念对上她担忧的眼神,终究还是迟疑的点点头。 卢惠欣慰的摸了摸她的头,小念长大了。” 秦初念抿抿唇,起身离开了。 而看到秦初念离开以后,卢惠坚强的和蔼欣慰慢慢收了回去。 她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随后才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出来,那边一接通,她就说道:“小念明天不会来医院,你过来的时候自己注意点。” 她说完就挂了,完全不等秦松白的反应。 卢惠是真的觉得疲惫,她从前也是长袖善舞的人,可现在却要把这些方法都用到自己儿女身上,这让她觉得很不是滋味。 但愿这些事情都能早点结束吧。 与此同时。 沪市郊区的一栋普通别墅里,秦松白将被挂断的手机扔到茶几上。 他面色阴沉,原本身上的那股潇洒的纨绔之气,已经完全演变成了郁沉。 他随意裹着一件黑色的卫衣,五官比起之前的俊秀,更加显得立体了。 “最近商厌那边的人,盯得很紧。”旁边,罗毅提醒秦松白:“如果你这个时候去医院,肯定会被他发现的。” 秦松白冷声音:“怎么,难道他还真的要只手遮天了,躺在医院里的那是我爸!我要是这个时候都不回去,那和商厌那个小畜生有什么区别?” 罗毅不赞同:“他如果找到你,不可能会放过你的,你手上的东西对他而言是致命的存在。” “公司内部本来就一团乱了,卢总和秦董事长的意思就是让你再忍忍,等到商厌把事情都解决了,到时候再拿你手里的东西出去,直接对他一击毙命。” “一击毙命?”秦松白想起商厌,就恨的不行。 商厌就是个骗子! 他骗了秦初念,也骗了他们秦家所有人! 他利用他们秦家所有人的信任,肆无忌惮的开始蚕食秦氏公司,在被他发现以后,非但不知悔过,竟然还反而对他下了死手。 秦松白的眸光逐渐幽远起来,他绝对不会留下商厌这个垃圾存在的! 他眸光微眯,商厌会像疯狗一样追着他,不就是因为他手里拿着他的罪证吗? 那些东西,足够让商厌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不过。 秦松白眼里闪过一抹危险的光,他屏息问罗毅:“我妈之前让你撤回来那些证据呢,处理了吗?” “还没有。” “不用处理了,都交给我,既然要让他一击毙命,那不如做的更彻底一点!”秦松白面容都有些扭曲,他右手紧握成拳,重重的砸在了面前的茶几上。 商厌那样的人,有什么资格在他面前猖狂? 就算他上一次的计划没有把商厌掰倒又怎么样,至少他拿到了更重要的东西。 能让商厌万劫不复的东西。 秦松白咬着牙低声道:“我不会放过他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36_136119/7444761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