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雨朦胧,有那么一瞬间,秦初念仿佛看到了商厌的脸和那天在山庄看到的重合起来一样。 他对安欣的事那么的冷眼旁观,可是那一切明明都是他做的。 是他把照片发给费天霖的。 秦初念往后又退了一步,她只是想要距离商厌再远一点而已。 然而,下一秒她就别商厌抓住了手腕,他一个用力就将她给拽回了自己面前。 他手上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黑伞明显的往秦初念这边倾斜,替她遮挡住雨丝。 商厌眸光微沉:“你躲什么?” 秦初念眼里的害怕,他看的一清二楚,心里逐渐升起一股烦躁。 他拉着秦初念的手用上了几分力气。 然而秦初念看着秦家被烧毁的房子,心里只觉得是被人塞了棉花一样堵着难受。biqubao.com 她拽了拽自己的手,低哑着嗓子命令商厌:“你放手。” 商厌的眸子越来越深,他嗤声,脸上只剩下冷意:“秦初念,警察都还没给我定罪,你倒是先给我判刑了。” 秦初念抬起头,眼尾红彤彤的一片:“你敢说安欣的事情不是你做的吗,不是你故意把照片发给费天霖的吗?” 商厌面色不变,语气淡淡:“她欺负你了,这只是给她的一个教训而已。” 秦初念整个人都在发抖,商厌嘴里的小小教训,却是让安欣差点被淹死! 她看着商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只剩下恐惧和害怕。 她喃喃:“你怎么这么恶毒? “恶毒?”商厌的声音已经彻底冷了下去,漆黑的瞳孔里带着逐渐升腾的戾气。 他将秦初念的手腕捏的很紧,词句冷厉的从他的唇齿之间吐出来,“你才知道我恶毒?那又是谁来招惹我的?秦初念,你别忘了,你已经和我结婚了,就算我再恶毒,你也只能和我在一起了。” 他说完又看向秦家被烧毁的别墅,嘲讽开口:“在你们秦家人的眼里,我不是一直都是那个卑劣的低等人吗,那真可惜,你这个秦家小姐,最后得和我这样卑劣又恶毒的低等人在一起。” 秦初念痛苦的闭上眼,商厌捏着她的就像是一个手铐一样,让她半点都挣脱不得。 她痛苦的闭上眼睛:“如果我早知道你是这样的,我不会的......” 如果她早知道商厌是一匹恶狼,她一定不会不自量力去招惹商厌,然后将秦家带入泥潭之中。 听到她的回答,商厌只觉得呼吸一窒,心脏某个地方不可抑制的抽痛起来。 他咬牙,字字沉钝的问秦初念,“你后悔了?” “......是。” 事情走到今天,她怎么可能不后悔呢。 但几乎是秦初念话音落下的瞬间,头顶的雨伞就被商厌扔到地上,刚才的绵绵细雨已经大了起来,一落在身上就能湿透衣服。 而也才能够明显的发现,商厌左边肩膀早就已经湿透,他今天本来就穿着黑色衬衫,左边肩膀的痕迹明显要更加深一些。 商厌身量高,他深邃的眉眼之下,藏着呼之欲出的怒火。 他盯着秦初念看了好一会,那股怒火又慢慢消失掉,全部都融化进这淡淡细雨之中。 他眼里就像是笼上了一层水光,让人看不清下面的情绪,只能听到他阴冷深沉的说:“后悔也没用。” 商厌说完就转身离开了,而被扔在地上的那把黑伞,被风一吹,就滚到了秦初念的脚边。 秦家别墅外面烧毁的严重,里面更是惨不忍睹,尤其是厨房那一片,几乎全都成了灰烬。 卢惠说事发当时,秦诚就是在一楼的阳台上睡午觉,他最近晚上很失眠,所以白天的时候都会午休。 秦初念看着自己从小长大的家变成这样,心里只剩下酸涩。 她咬咬唇,问身边的警察:“失火的原因有发现了吗?” “目前可以肯定的是火源应该是从厨房引起的,失火时间是下午两点。根据口供来说,厨房里是没有人的,而且也并不存在煤气爆炸那些原因。” 秦初念喃喃,“没有人怎么会造成失火呢?” “是的,所以我们也是正在进行排查,因为这没法保证是否有人撒谎。” 秦初念本来想问监控,但是转念一想,房子都被烧成这样了,哪里还能留下什么监控。 因为卢惠坚持报警的原因,所以这边的现场是不能被破坏的,秦初念在里面待了一会就出来了,然后又配合着警察回答了一些问题。 等到事情都问完,外面的雨也很大了,秦初念看向雨幕之中,那把被商厌丢弃的雨伞,已经被风雨给吹到了一棵大树下。 警察问完问题,贴心的问秦初念:“雨太大了,应该不是很好打车,秦小姐如果不介意的话,一会可以坐我们的车回去。” 秦初念长得柔弱,问她话的又是一个女警,眼里都是关切和担心。 秦初念摇头拒绝了:“不用这么麻烦,我可以让我朋友过来接我。” 秦初念坚持,女警也没有再劝说。 秦初念垂下眼睛,迟疑了好一会才说道:“我想请问一下,我家失火的事情。按照目前的调查情况来说,和别人有关系的可能性大吗?” 她问的已经很明显了,意思就是这件事和商厌有没有关系。 安欣那件事情给她留下的阴影太深了,以至于她会控制不住的将这件事也联系到商厌身上去。 可是她心里还是有种说不出来的感受,一直不停地刺激着她。 这种感觉让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商厌,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卢惠。 就像是一种审判一样,因为一切都是因她而起。 可是她心里又还抱着一种莫名的期待。 她希望这件事,真的和商厌没有关系。 真的只是一场意外。 这份期待被她压在了最深处,不敢和任何人说。 但是只有她自己才知道为什么她会有这样的期待,因为只有这样,才可以让她心里的负罪感减轻,才会让她觉得自己不是那么的愚蠢。 否则,秦家的家破人亡就是她一手造成的。 秦初念紧紧的掐着自己的掌心,她真的是厌恶透了自己。 虚伪、自私、懦弱、逃避责任。 这些低劣的特质现在在她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秦初念自己都觉得自己真是让人恶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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