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初念的声音轻,商厌看着她,脸上并没有任何不满的神色。 但他没有把蛋糕放回去,而是很耐心的问秦初念,“为什么不喜欢了?” 他语气也没有起伏,仿佛真的在和秦初念讨论蛋糕的话题。 秦初念咬咬唇,她身上的白裙是今天商厌替她选择的,很漂亮的款式,手腕上还配合着一条水晶手链。 但她只觉得哪里都不舒服,商厌打扮她的时候,就像是在摆弄一个洋娃娃。 秦初念看着商厌手上的蛋糕,是她一直很喜欢的黑森林。 她看着那块蛋糕,耳边是商厌轻柔的嗓音,他才二十几岁,是整个沪市出了名的年少有为,就连他说话的声音,仿佛都还带着青年那未显成熟的意气清朗。 秦初念一时恍神,仿佛看到了当初那个站在樱花树下的商厌。 可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眼前却已经只剩下富丽堂皇的光,而商厌站在她面前,西装革履,精致的眉眼间带着让她陌生的贵气和桀骜。 秦初念一直知道商厌有傲气,她以前觉得商厌身上的傲气恰到好处,她不仅不讨厌,还喜欢得很。 直到后来,商厌将疼爱她的父母都幽禁起来,她才知道,商厌的傲气,从来不是因为她想象中的天上月那样的清冷高洁。 他是匍匐的毒蛇,从心里看不上他们这些蠢货,因为他知道,他们这些人迟早都会被跪着和他求饶。 商厌还拿着那块黑森林蛋糕在哄着她:“乖,尝尝。” 秦初念抿着唇,她仰头看着商厌,忍不住瑟缩了下。 商厌注意到她的动作,沉吟片刻:“觉得冷?” “……没有。”秦初念刚说完,商厌就已经将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然后贴心的披在她身上。 外套带着商厌身上特有的檀香味,很奇怪,商厌这样一个心狠手辣不信佛的人,身上却总是带着一股极淡的檀香味。 然而秦初念被这股属于商厌的味道包裹住的时候,身体却都僵硬住了。 她忍住想要想要扔掉这件外套的冲动,抬眼对上商厌的眼神。 就在商厌想要开口说什么的时候,秦初念突然看见商厌背后的一个人影,“那个好像是商小姐。” 商渺和盛聿才来,商渺的裙子上绣着一朵鸢尾花,而盛聿的领带夹也正好是鸢尾花的模样。 这一看就是情侣装的打扮,是出自盛聿之手。 商渺陪盛聿在凌华待到了下班,然后就被盛聿带去了一家造型工作室。 商渺看着放在一起的两套衣服时,忍不住问盛聿:“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盛聿很淡定,“早就准备了。” 这个早是多早,他就没说。 不过盛聿准备的衣服,意图很明显,至少商渺和他从进来到现在,一路上已经有不少人过来搭讪。 无一例外开口的第一句话都是:“盛总和商总真是金童玉女。” 商渺应酬惯了,这种话应付的自如,本来也就是些场面话,笑笑就过。 但盛聿却觉得很受用,他低声问商渺:“商一一,你听到没有,他们都在问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商渺:“他们哪里说了结婚两个字?” 盛聿挑眉,“金童玉女天生一对,不就是在暗示我们结婚吗?” 商渺只觉得无语,她挡开盛聿,“你不是看到王总了吗,过去应酬一下,我看到一个熟人,过去打声招呼。” 盛聿没动,他刚要问商渺什么熟人,就看到商厌领着秦初念过来了。 不得不承认,商昊生基因的强大,乍一看商渺和商厌不像,但两人的一些神态,还有笑起来时的眉眼,几乎一模一样。 盛聿在看到商厌的瞬间,脸上表情就恢复成了淡然,他将商渺护在身后。 商厌并不在意盛聿的防备,他心情不错的打招呼:“盛总,真巧。” 盛聿看了眼旁边跟着商厌的秦初念:“商经理最近春风得意,就连津南这边也知道了,商经理英年早婚,沪市不少千金伤心欲绝。” 商厌轻笑,“那还是比不上盛总,浪子回头,一段佳话。” 都是些客套话,当然其中是真话还是鬼话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商渺知道盛聿不愿意让她和商厌有多少接触,所以她也安静在盛聿身旁,没有出声。 本质上来说,她和商厌的关系也微妙,即使他们骨子里有些无法磨灭的血缘关系,但他们也谈不上亲厚。 更多的像是各取所需的短暂盟友关系。 盛聿似乎也没兴趣和商厌多交流,又说了几句话就准备带着商渺离开。 然而商渺还没走远,就听到医生低弱的:“商小姐。” 商渺回头,看到秦初念紧张的看着自己。 她顿了顿,秦初念就仰起头看向商厌,轻声解释:“上次在国外的时候,我和商小姐聊天很愉快,我可以再和她聊聊吗?” 商厌看着秦初念,没说话。 秦初念抿抿唇,“而且你不是说要在津南待一段时间吗,我想问问商小姐有没有好玩的地方,等你生日的时候,我们可以去。” 她说的小心翼翼,商厌却抓住重点,“我生日?” “……嗯。”秦初念低下头,不敢看商厌。 商厌说,“好,我在这等你,聊完了就回来,你不认识这边的人,我不放心。” 秦初念松了一口气,点点头朝着商渺走过去。 商渺和盛聿对视一眼,后者眉心轻蹙,似乎不太愿意。 商渺捏了捏他的手,“我一会来找你。” 直到商渺带着秦初念出了宴会厅,秦初念才缓缓开口:“抱歉商小姐,打扰到你和盛总了。” 商渺问,“你有事找我?” 秦初念摇摇头又点点头,“我只是不太想待在里面,很闷。” 商渺也没有追问,她说:“那就在这里休息一下。” “谢谢。” 秦初念说完就安静的站在一旁,她看着外面的景色,神色很忧虑的模样。 商渺想了想问她:“你和商厌什么时候结婚的?” 秦初念一顿,她撑在栏杆上的手收紧,摇摇头:“我不知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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