柠檬糖放在桌上,商渺微微怔愣,她抬眼看向谢浔。 谢浔面色如常,察觉到商渺的视线,他又抬起眼皮看向商渺,看到她眼里的担忧和愧疚,微微抿唇。 片刻后,他说道:“有什么事都可以告诉我,我肯定会帮你。” 这话一出,明显能察觉到盛聿的视线更加黑沉幽冷,谢浔起身,抬手在小桑果脑袋上摸了摸便走了。 路过盛聿的时候,他脚步微顿,意义不明的轻呵一声,也没回头或者多说什么,径直出去。 只是这声轻呵,挑衅的意思已经够清楚。 盛聿的脸立即就冷了,刚准备开口,就听见商渺疲倦的嗓音:“你这是在干涉我的人际交往吗?” 盛聿皱眉:“你和他在交往?” 商渺看向他,脸色难看:“盛聿,你现在连话都听不明白?” 她说完,伸手去拿桌上的柠檬糖,然而却被盛聿一手按住,他咬牙切齿:“你想吃什么口味的糖,我给你买。” 商渺冷声:“放开!” 盛聿紧紧盯着她,“商渺,你要吃什么,你想要什么,我可以给你做,可以给你买,哪怕你要吃天上的月亮!我也想方设法的给你弄下来!” 咖啡厅里本来就安静,盛聿的声音又有点大,本来就闲少的目光都转到了这边。 就连小桑果也愣愣的看着他们。 商渺看着盛聿的眼神幽远起来,她按着柠檬糖的力气也丝毫不小,很是强硬的和盛聿对峙着,“盛聿,还要我再提醒你多少次,你没有资格管我。” 盛聿瞳孔微颤,他像是怒极反笑,漆黑的眼睛只看着商渺,里面似乎又带着点轻微的破碎感。 他压在那盒糖上面的手也慢慢松开,一字一顿的说:“对,我没有资格。” 他收回去的手紧握成拳,垂放在大腿两侧,因为太过用力,指节泛白。 商渺没察觉到这些,她面无表情的收拾东西,这些都是谢浔送的心意,即便是作为朋友,她也不可能糟蹋。 盛聿就在旁边看着她,精心细致的把谢浔留下来的东西都放好,小心翼翼的,宝贝得不行的样子。 盛聿眼眸沉沉,看着商渺的动作,心里跳跃起来的那股不甘和嫉妒越来越明显。 他之前说只要商渺开心就什么都好,现在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话说的有多离谱。 他只是看到商渺和谢浔在一起,心里就嫉妒到了极点,更不要说看见商渺面对谢浔时,眼底流露出来的温柔。 盛聿在这一刻承认了,商渺说的没错,他恶毒,自私。 商渺刚收完东西,准备带小桑果离开,小桑果就被人抢了过去。 盛聿单手抱起小桑果,另一只手强横的拉住商渺的手,直接把母女两个都塞进了自己的车里。 商渺还没反应过来,就直接被盛聿塞进了副驾驶,她想反抗,盛聿却已经欺身压了过来。 他双手撑在车门与座椅上,将商渺两个人都困在了他的臂弯之中。 压迫感袭来,盛聿脸上看不出什么,漆黑的眸子紧锁着商渺,他靠的很紧,呼吸之间的灼热气息都喷洒在商渺的眼皮上。 他声线既沉又哑,“一一,别动,我现在有点难过。” 他说完,又靠的更近了些,替商渺系好安全带,才关上车门。 盛聿直接把商渺带到了老爷子那边,但是没让她下车,而是自己把后面的小桑果抱进去了。 商渺冷脸问:“你要干什么?” 盛聿:“让商钰在这边待一会,有些事,少儿不宜。” 商渺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她看向盛聿,盛聿却没有继续,而是直接踩下油门。 盛聿带着商渺直接回了誉府世家,车在地下车库稳稳停下,盛聿缓缓看向商渺。 这眼神里侵略性很强,他说:“我改变主意了。” 他说完就伸出手,扣住商渺的肩膀,将她往自己这边带近,盛聿漆黑的眼睛里映出商渺的面容,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商渺的唇上。 盛聿身上的气息始终带着一股冷意,那股冷意彻底包裹住商渺的时候,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盛聿扣住她的后脑勺,她不得不仰起头来,唇角微启的姿势,让他轻而易举的得逞。 只是盛聿这次既急切又强势,他将商渺紧紧的按在自己胸膛上,仿佛要这样把她嵌进自己骨子里一样。 唇齿之间都不能用纠缠来形容,应该是盛聿单方面的入侵,他绝对控制主导着商渺的一切,就连呼吸也要同他一起。 他喜欢在商渺身上闻到属于他的气味,这种满足感,让盛聿忍不住的想要更多。 好在他还有理智在,只是将商渺抱的更紧了些。 他的吻又落在商渺的耳边,轻柔缱绻。 盛聿嗓音低沉喑哑,“商渺,你说的很对,我就是很恶毒,所以我接受不了你和其他男人在一起,我会嫉妒到发疯,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来。”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地,声线带上了另类的服软:“商渺,只要你愿意回到我身边,你想怎么折腾我都可以,哪怕你想玩死我,我也认。” 商渺能感受到盛聿用了多大的力气在抱她,她几乎贴在盛聿的胸膛上,都可以感受到盛聿身上克制的颤抖。 商渺觉得自己像是要窒息。 她闭上眼,轻声喃喃,“到底是谁在折腾谁?” 盛聿身体一僵,下意识将她抱的更紧,他额头抵在商渺的颈窝,“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再给我一次机会就好,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我不会再骗你,一句话也不会。” 商渺唇角的苦涩化不开,然而忽然,她感受到脖子上的皮肤上有滚烫的水珠落下。 烫的她整个人都跟着颤了下。 商渺看着外面,眼神有些茫然。 但她能感受到自己心里的那种空洞又麻木的感觉,还有生理上的窒息感。 盛聿形容的多好。 折腾。 商渺茫然的眼里慢慢泛起泪光,她这么多年的时间,最后折腾出来什么了。 只有一身狼狈。 真的好累。 她看着外面一片空洞洞的明亮,听见自己疲惫不堪的声音:“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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