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聿执意要弄秋千,商渺没阻止,她带小桑果去换了身衣服,随后将她安顿好,就去厨房做饭。 商渺自己其实不太喜欢做饭,但阿姨被盛聿指挥走了。 开放式厨房,她稍微侧目就能看到外面盛聿忙碌的声音。 估计热起来了,他将衬衫的上面三颗扣子都解开,胸肌和锁骨若隐若现。 这么多年,商渺是第一次看到盛聿这幅模样,和记忆里的他完全不一样。 无论是最开始那个在她最落魄时期出现在她面前的矜贵青年,还是后来冷厉绝情的盛聿,都和现在的不一样。 商渺说不出自己的感觉,只是有些出神,她以前很奢求和盛聿有个家,幻想出来的场景大概也和现在差不多。 家里有个很大的院子,有可爱的孩子,也许还会养一条狗或者一只猫。 他们可以在院子里弄一个秋千,或者种一些不开花的树,这样夏天的时候就可以在树下乘凉了。 可现在愿望成真,商渺心里却说不上多高兴。 午饭弄好的时候,盛聿那边还没有弄完,商渺看着桌上的饭菜,默然片刻,把小桑果抱到门口放下,然后打开门,低声道:“想去看看你的秋千吗?” 小桑果果然立刻就朝着盛聿那边跑过去,商渺就站在门口看着她。 现在太阳已经都出来了,很热,盛聿一发现小桑果过来,就立马放下自己手里的工具,只是他身上很脏,根本不敢让小桑果碰到,只能一边劝说她停下,一边往后退,好避开她扑上来。 但小桑果哪里管这些,她只当是盛聿在陪她玩,往前一扑,就抱住盛聿的腿。 盛聿怕她摔疼了,赶忙蹲下查看,结果小桑果却趁机直接抱住盛聿的手臂,怎么也不肯放了。 地上都是泥巴,小桑果这一下直接成了花猫,盛聿看着她,实在无从下手,毕竟他自己身上也很脏。 他下意识的看向商渺的方向,在看到商渺已经朝着这边走过来以后,既是尴尬又是心虚。 顿时就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商渺看着面前两个脏兮兮的人,有些沉默,她看着小桑果说道:“去洗手,吃饭了。” 小桑果抱着盛聿不撒手,还对着商渺露出个笑:“爸爸,香香。” 最后还是盛聿把小桑果抱起来回房子里,他将小桑果抱进卫生间,随后就自己出去。 商渺说:“二楼还有一个卫生间,你可以用。” 说完就进了卫生间,门砰的一声在盛聿面前关上。 盛聿看着紧闭的房门,漆黑的眼瞳慢慢渗出一些温柔笑意。 盛聿的秋千在下午做好,然而第一个被邀请坐上去的人却不是小桑果,而是商渺。 傍晚的风微热,商渺看着面前这架漂亮的木头秋千,细节和很多地方都很精细,可见得盛聿有多花心思。 盛聿身上的衬衫已经满是灰尘和泥巴,但他却一点都不在意,“一一,你试一试。” 商渺没动,“给小桑果做的,让她自己试。” “你以前不是说,想要院子里有个秋千吗,还想要一棵不开花的树。” 他看着商渺,“我说过,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的。” 商渺顿了顿,才轻声开口:“我现在不想要了。” “盛聿。”她想了想,还是觉得要和盛聿说清楚,“我愿意让你和商钰接触,并不是因为我原谅你或者接受你了,只是商钰很喜欢你,我不会阻止她对父亲的期盼。” “至于其它的。”商渺垂下眼睑:“我真的不知道还能怎么办。” 她和盛聿走到今天,其中因素太多了,除开盛沧海和宋音音,还有很多的问题存在,商渺心里乱七八糟一片。 盛聿脸上表情不变,他漆黑的眼瞳里倒映出商渺的影子,嗓音微沉,语气却在努力温柔:“我知道,但是没关系,我可以等,等我哪一天可以做到你满意,等你什么时候愿意重新再接纳我,在这期间我可以一直等。” “商渺,你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或者你自己想做什么也都好,不用在意我,我说过,这次是换我来追逐你,是让我来患得患失。” “你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做我的审判官就行。”盛聿眼底的情绪慢慢溢出来,但他又在努力克制着,就像是害怕吓到了商渺一样。 “我会努力给你满意的答卷。” 商渺回到房间都能听到小桑果坐在秋千上欢呼的声音。 她到底还是没有坐那个秋千。 商渺回国的那天,是盛聿开车送她们去的机场,她最后还是决定先回津南,因为林雅的公司在筹备阶段,想让她回去帮忙看看。 盛聿低声嘱咐她:“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有什么事了立即联系我……你放心,那边现在不会有人敢动你,我……过几天就回来。” 盛聿手里还有工作要处理,不可能立马走人。 他和商渺说完,又叮嘱自己怀里抱着的小桑果,语气难得认真:“爸爸在努力赚钱以后给你买公主城堡和全世界所有的玩具,所以你要乖乖听妈妈的话,不可以调皮,不可以惹妈妈生气。” 他抿抿唇,又强调了一句:“要记住爸爸给你讲的辛德瑞拉与继父的故事,知不知道?” 小桑果的回答就是在盛聿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商渺直接把女儿从他怀里抱出来,“你要是不会教小孩就别乱教。” 盛聿正经起来,他深深的看着商渺:“我很快就会回来,等我。” 商渺带着小桑果转身,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眼里有些无奈。 商渺回津南,最开心的就是林雅,直接在机场接了商渺,带她们去了一家高档餐厅吃饭。 然而谁都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宋音音。 她变化很大,瘦骨嶙峋,脸上画着很浓的妆,穿着工作制服,看起来像是三十多岁的女人。 商渺一开始甚至没有认出来。 还是宋音音自己不小心把酒杯打倒了,商渺才注意到她的工牌。 而宋音音也认出来她,端着菜的手,抖动的更加厉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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