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音音的脸已经非常难看,她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强撑着说道,“你别乱认,我和你不熟!” “是吗?”周国兵古怪的笑了笑,声音也带着令人不舒服的喑哑:“可是我和你很熟啊,毕竟你之前还说过可以借给我钱啊,宋秘书,我可感动了。” 宋音音摇摇欲坠,身旁梁齐已经皱眉盯着她,眼里还有警告,压低了嗓音问她:“你有什么事瞒着我?” 周国兵毒蛇一样的视线黏在宋音音身上,“宋秘书,我是来找你兑现承诺的,当初是你跟我说只要我拿那老东西做人质,商渺就肯定会乖乖给我钱——” “结果,老子一分钱没看到,还他妈晦气的背了一条人命要坐几十年牢,宋音音你骗我的好苦啊!” 周国兵的模样也越来越狰狞,他在看守所待着的这些日子简直不是人能过的,上个厕所都要被人跟着。 想到那些憋屈,周国兵看着宋音音的眼神就忍不住越发的扭曲。 宋音音在周国兵出现以后,本来的嚣张气焰都没了,哪怕她脸上妆容精致,也能从她眼里的惊慌失措看出来她的不安。 她低声否认:“没有,你在胡说,我根本不认识你。” 任由谁都能听出她的慌不择言。 周国兵也不慌,他本来也是有备而来,他从裤兜里掏出来一个U盘,不怀好意的说道:“是不是不认识,让法官大人看看就知道了。” 他狞笑两声,很是得意:“幸好老子不是那个瓜婆娘,知道你这小娘们心思歹毒,所以就拍了点东西——” “本来想出来以后再找你拿点钱做小本生意,没想到你这个小娘们不仅害了我老丈人,现在还要害我那个瓜婆娘,你竟然让她去跳楼!” 周国兵阴测测的问:“宋秘书,你难道都不怕晚上睡觉的时候,我老丈人爬你的床吗?” 宋音音一下子真的被他这话吓得往后瑟缩了下,商渺将她的动作尽收眼底。 李燕南跳楼之后,商渺去找了钟慧说这事,那会她和钟慧就已经知道,李燕南多半是靠不上了。 所以钟慧又问了商渺不少关于周国兵的事,随后去找周国兵谈判。 钟慧一个律师,最会的就是打心理战,所以说服周国兵不在话下。 周国兵的突然出现,以及提交出来的证据直接让画面有了反转,钟慧趁胜追击,逼得梁齐什么也说不出来。 法官的锤子落下的时候,商渺看到宋音音一个没站稳,直接跌坐下去。 她脸色的灰败就连那层精致的妆容都遮挡不住,看着商渺的眼神里也了无生机。 这场官司她输的彻彻底底,她下意识看向梁齐,像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一样:“梁律师,你快想办法!你快想办法啊!我现在该怎么办?” 梁齐输了官司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更何况还是被周国兵这个突然出现的意外影响的。 他金牌律师的名声都会因为这场官司而有动摇,他哪里有心情去管宋音音,当即挥开她抓住自己的手,不悦道:“我怎么知道你怎么办,我问过你是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了,那你告诉我这突然冒出来的是什么?” “你自己做的那些脏手段,你自己处理去!” 梁齐越说越烦躁,撇开宋音音就走。 宋音音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的背影,“梁齐,你不能走!是商厌让你帮我的!” 她最后一声带着嘶吼,声音挺大,商渺抬眸看向她。 宋音音注意到商渺的视线,突然不知道想到什么,她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朝着商渺走过去。 “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很了不起?”宋音音死死盯着商渺,像是要在她脸上看出来一个洞一样。 “商渺,你说你凭什么,你有什么资格高高在上,你比谁都下贱比谁都脏,你到底在装什么,你到底在高贵什么?” 宋音音咬着牙一字一顿的问她。 商渺看着她,脸上表情不是很明显,甚至连眼皮没抬一下。 宋音音最受不了她这种眼神,她声音尖锐的低吼道:“你回答我啊商渺!你回答我!你这个眼神真的让我很恶心!” “宋音音。”商渺终于开口,她仍旧面无表情,只是垂目和宋音音说话时候的语气带着说不出的冷:“你现在还敢说你问心无愧吗?” 宋音音一怔,肩膀忍不住瑟缩了下,她还没开口,就看见旁听席上走过来一个人影。 盛聿身姿挺拔,面容平静的朝着这边过来。 宋音音面色一喜,喃喃出声:“阿聿……” 商渺抬眼看向盛聿,又看了眼宋音音,声音淡淡:“判决已经出来了。” 她是在提醒盛聿,无论他还想在这个时候替宋音音做什么,都已经无法再更改结局。 宋音音满脸希冀的看着他,然而盛聿却是看着商渺,他眸光幽幽,低声问商渺:“怎么会想到找周国兵来?” 商渺一顿,“钟律师想到的。” 钟慧还在,她转身和盛聿交谈起来。 而林雅他们也正好过来,林雅小跑着过来抱住商渺:“渺渺,恭喜恭喜,我就知道肯定会赢的!” 她说完得意的朝边上宋音音瞥过去一眼,“有些人刚刚可不是现在这样的哦。” 宋音音咬着唇看向盛聿,然而盛聿却没看到她似的。 宋音音心口一阵气血翻涌,她紧紧揪着自己的衣角,抬步就想朝着商渺冲过去。 然而才迈出去一步,就觉得眼前一黑。 宋音音正好倒在林雅旁边,吓得林雅往旁边一跳,“我去你要碰瓷吗!” 法庭上好些人还没离开,动作十分迅速的对宋音音进行了急救。 林雅和曲然然跑过去看热闹,商渺倒是对宋音音没兴趣。 她去找钟慧,“钟律师,谢谢您。” 钟慧停下和盛聿交谈到一半的话,看向她,若有所思的目光在她和盛聿之间转了个圈,说道:“我的职责所在。” “而且我也算是受人所托,索性不辱使命。”钟慧古板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一抹笑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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