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钝如蒋颖也意识到了不对劲,她眨眨眼:“怎么会这么巧合,这是有人故意的吧?” 商渺面色平静,她仍旧垂目看着地上这个摔碎的茶壶,茶壶四分五裂,碎片边角十分尖锐,里面溅出来的茶水还带着热意,这证明水应该才烧开没多久。 可见得下手那人心里的想法有多狠。 蒋颖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怎么了,是不是被吓到了?” 商渺抬起眼睛,没回答蒋颖的话。 她问李烁,“他们有说是什么时间开始检修的吗?” “十分钟之前。” 商渺指尖蜷缩了下,十分钟之前刚好是他们会议结束的时候,显然那人应该是算准了时间。 但又会是谁呢,才会恨她到这种地步。 商渺脑袋里思绪混乱,但很快就浮现出一个人的面容。 宋音音。 现在在沪市又和她有过结的人,除了宋音音也想不出其他人来了。 她几乎是下意识看向盛聿,却见他眉眼冷沉,黑眸冰凉一片。 商渺看过去的时候,盛聿正巧也抬头看过来,二人视线在空中有过短暂交汇,随即就快速分开。 然而商渺却有种感觉,盛聿肯定已经知道是谁做的了。 她轻轻吸了口气,刚想说话,就听见旁边蒋颖跳脱的声音。 她摸着自己的下巴说道,“渺渺,我觉得你有可能把事情想复杂了,说不定那人不是想砸你,是想砸盛总呢,只不过他准头不好才会差点砸到你。” “毕竟你在沪市又没有仇人,盛总又是做生意的,说不准有些他的死对头呢。” 她越说越觉得有道理,最后语重心长的提醒李烁,“实在不行你赶紧给你家盛总雇个保镖得了,免得连累到其他人。” 李烁低声咳嗽了声,没敢接话。 蒋颖一脸无辜,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还不着痕迹的补充了句:“盛总我可没开玩笑,渺渺还怀孕呢,本来就不适合操劳,你这再搞的一惊一乍的,多危险。” 她说完麻利的从谢浔手里接过轮椅让商渺坐上去,然后挥挥手:“这事你赶紧处理好,小baby可听不得这些诡计多端的事,而且这里又吹风冷飕飕的,我带她过去等你们。” 她说完没等到任何人的回答,直接推着轮椅离开。 车轮声在地上发出轻微声音,蒋颖心里松了一口气。 她把商渺带到一处避风的地方以后,才抬头看向楼上,表情有些复杂。 蒋家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也算得上中产阶级,而且蒋颖本人也八面玲珑,不可能看不出其中猫腻。 所以刚刚也只是为了刻意岔开话题而已。 商渺也能想到这点,所以在蒋颖把她拉到轮椅上的时候,才没反抗。 她抬头静静看着蒋颖,“你是有什么发现?” 蒋颖位置选的好,刚好挡住了会议厅那边的视线,形成了视角盲区。 蒋颖摇头,“我什么都没发现,但我只是觉得这件事虽然受害者是你,你却没必要参与进去。” “你管那么多,你现在怀着孩子,万事小心为上最好了。”蒋颖说,“其他事交给那两个男的呗。” 蒋颖说的自然,商渺却轻轻拧起眉毛,她性格使然,向来喜欢任何事都亲力亲为,尤其现在这种关乎她本身的事,让她不管交给别人…… 蒋颖看出她的想法,叹着气,“你考虑你的宝宝呢,这么折腾的劲儿,能行?” 她是出于好心才会和商渺说这些,商渺垂目默然片刻:“谢谢。” “谢什么,以后我还有事找你帮忙呢,互帮互助嘛。” 她们这边浅短的聊着,而那边盛聿和谢浔之间的氛围则并不是很好。 确切的说,这两人的脸色都很差。 谢浔瞥了眼地上摔碎的茶壶,唇角轻嘲的勾起:“意外?” 盛聿的视线也集中在那堆碎片上,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但却反问谢浔:“谢老板不是很关心自己的员工吗,不知道她现在最好卧床休息?”m.biqubao.com 谢浔眉眼凝固片刻,盛聿说的没错,商渺现在确实需要静养,是他没拦住她。 他深吸一口气,沉着脸:“是我的问题。” 盛聿冷嗤了声,“你如果觉得任何事都由着她就是为她好,那只能证明你不够了解她。” 他说话的语气轻慢,仿佛只是在无所谓的提醒谢浔,他和商渺的关系远远还不够。 像是在挑衅,也像示威。 谢浔眼眸里闪过一抹幽暗情绪,他顿了下提醒盛聿,“盛总觉得自己很了解商渺?” 他睫毛落下又抬起,面无表情的说道:“那又怎样,你的了解只是过去式。” 入冬的时间,风里的冷意刮在皮肤上很凉。 盛聿黑眸盯着谢浔,纵然没有任何表情,但那锐利的眼神也能让人察觉到他现在的心情很不好。 谢浔没有被威慑到,他同盛聿对视着,眼里是一模一样的冷厉。 只是苦了李烁,在旁边不知道做什么好,只能盯着地上的碎片发呆。 但谢浔和盛聿之间的剑拔弩张并没有持续多久,蒋颖就在那边大声招呼道:“你们还没有说完吗,我有事要先走了,来个人过来。” 听到那边的声音,谢浔率先收回和盛聿对峙的目光,从容转身走向商渺。 但刚走没两步,就听见盛聿低沉的嗓音,“谢老板看上去对燃星能否顺利招标的事情并不在意,想必是已经想好解决办法了?” 谢浔脚步一顿,回以同样的不在意,“盛总不如先考虑下凌华自己的处境。” 他说完,大步的朝着蒋颖那边走过去。 李烁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避风处的拐角,迟疑片刻扭头问盛聿,“盛总,招标会那边,我去联系一下商厌?说好了我们双方合作,他现在和我们唱反调,也不见得他能获得多少利益……” “李烁。”他话说到一半,就被盛聿打断。 盛聿目光再次扫过地上的碎片,嗓音已经染上了风里的冷意,“会议厅监控的事情,再仔细查一下,还有——” 他一顿,垂下眼睑说道:“商渺那边,多注意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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