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妇不在家里安心养胎,出来奔波做什么?”商昊生揪着眉毛警告盛聿,“我家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是渺渺也是我从小宠着长大的,就算你有能耐,但是你要是敢欺负她,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老商你说什么呢,没看出来你还是个女儿奴,人家小两口的事,你掺和什么?” 边上的人打趣道。 商昊生直接瞪了回去,他义正言辞的说道,“我闺女自然得有我撑腰,别说他俩现在还没结婚,就是结婚以后那也是我的宝贝女儿!” 商渺听着他们都互相吹捧,只觉得无聊透顶。 不过商昊生找的这两位演员倒是很会接他的话,这才几句话,就已经绕到了结婚的事情上。 商昊生斟酌片刻,抬眼看向盛聿和商渺。 如果不是商渺那天见识了他的真面目,只怕现在都会被他脸上情真意切的关心给感动到。 他问盛聿:“渺渺现在怀孕了,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呢?” 商渺的心瞬间就沉了下去,她冷着嗓音开口,“我和他不会结婚。” “你说什么?”商昊生的音量高了些,他回眸瞪了商渺一眼,“你是傻姑娘,在胡说什么,这时候任性闹什么脾气?” 他说完就又转头看向盛聿,虽然仍旧皱着眉,但语气里却多了两分试探,“渺渺怀了你的孩子,你会对她负责的吧?” 盛聿用手指漫不经心的在桌上点了点,没什么情绪的目光,慢慢又滑落在商渺脸上。 这次他停了许久,商渺被他看的心里一惊,又听见他散漫的语气:“是我的,我当然会负责。” 商昊生满意的点点头:“这还差不多,那你家里准备给渺渺的彩礼是怎么想的——”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见旁边砰的一声。 商渺抬手将一个茶杯重重的往桌上一放,她看着商昊生,又对上盛聿平静至极的眼眸,心中气闷难耐。 “什么结婚,什么彩礼,我说了不可能,我和他……” 商渺很少有真的大的怒火,她怒目看向商昊生,但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商昊生一巴掌排在桌子上。 他厉声呵斥道,“渺渺你在闹什么,爸爸在和小盛说正事,我这也是为了你好,你怎么就这么任性?!” “你肚子里现在还有他的孩子,别说房子彩礼,就算是其它的,他也应该给!” “我从小疼爱长大的公主,去给他生儿育女,他难道什么都不给,就想捡现成的吗!” 商昊生说的情绪激动,仿佛真的是一个替女儿打抱不平的好父亲。 可谁家好父亲在知道女儿怀孕以后,第一反应就是找男方要房子要钱的? 还有他嘴里说的其它的。 商渺都不敢多想,这其它的还能是些什么。 她撑着桌子,几乎是麻木的说道,“你别打他的主意了,我和他没关系,我肚子里的孩子也不是他的。” “商渺!”商昊生却猛的站了起来,他眼里原本的柔光瞬间冷厉起来,咬着牙提醒商渺,“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还用我教你吗?” “你不满意我提结婚的事,那我就不提,但这样大逆不道的话不准再说!” “女孩子要注意自己的名声,你这样谁会觉得你是一个好女孩?再说了你不和他结婚,还能和谁结婚?你已经是他的人了!” 商渺闭上眼忍了又忍,终于压制不住自己心里的情绪,她睁开眼看着商昊生,几乎是质问道:“你嘴里所谓的好女孩就是逆来顺受,怀孕以后什么也不能做,只能成天在家里守着自己的丈夫,最好还能换到一笔高额的彩礼回来是吗?” “商昊生,我最后叫你一次爸。” “你还记得我小时候,你是怎么教我的吗,你给我讲花木兰,给我讲秦良玉,你说女孩也应该有自己的目标和梦想,所以我一直在努力的工作,我遇到什么困难都没有退缩过,因为我一直记得你的话——” “可你听听你现在说的是什么,你再看看你做的是什么,你抱着十九岁的贝贝做那些令人恶心的事情的时候,真的心里都没有一丝愧疚和不安吗?!” 商渺几乎是低吼完,这些话从她在见到商昊生和贝贝的时候就憋在了心里。 她始终记得小时候,她最喜欢坐在商昊生旁边,听他讲故事。 他说女孩要自强自立,他说商渺以后一定是很既优秀又坚韧的姑娘。 可现在呢。 商渺不能想象说出这种话的商昊生,现在会对着另外一个能当他女儿的姑娘,做那些亲密又恶心的事。 所以商渺在看到商厌给她的那个视频时,第一反应就是想吐。 商昊生不仅打碎了他在商渺心里的形象,还在商渺的三观上狠狠踹了一脚。 自己从小就在崇拜着的人,在后来某天突然发现,他其实是自己最厌恶的那类人。 这样的冲击真的很大。 以至于商渺这么些天一直在忍耐着,一直没有再去想任何关于商昊生的事,直到刚刚,她亲耳听见商昊生那样蔑视的话。 他不再是商渺记忆里那个伟岸的父亲,他好像已经蜕变成了商渺曾经看到过遇到过无数次的那种人。 自私自利、狭隘愚昧。 商渺脸色很白,胸口也闷得难以呼吸,她拿上自己的包,转身想离开。 她觉得她再在这里多待一秒钟,都会难受的死在这里。 她现在,真的不能看见商昊生。 一眼也不行。 否则她会吐出来。 一定会。 只是她还没迈出步伐,脑袋突然一阵眩晕,紧接着是小腹的隐隐作痛。 商渺一下子没站稳,就要摔下去,幸好身后有人稳稳托住她的腰。 她眸光一转,只对上盛聿深远幽邃的眸子,还有他蹙起的眉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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