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第一贡生_第五百七十四章 一山还比一山高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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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懋志得意满,笑着道:“夫人吃了苦头,如今可以放下心来,在这里好好休养。不如让老夫带你过去看看落脚的地方,看是否有需要添置的东西。”
  “不劳烦公爷。”
  保国夫人也是很别扭。
  这老家伙,在自己面前献殷勤,还自称“老夫”,这是想告诉她,这是个老头子,心是善良的?
  信你个鬼。
  保国公府上下的事,就算是一介女流也都知道,你张懋在外面的名声可不咋地。
  张懋笑道:“夫人作何这般客气呢?老夫到底是要尽地主之谊的。请吧。”
  说着,张懋站起身来,亲自过去要扶。
  保国夫人刚站起身来,还没等回避,一双大手又靠了过来,那感觉就好像狗皮膏药一样。
  但对她来说,还真是没有阻挡的能耐。
  ……
  ……
  二人从花厅内出来,却还没等张懋把人迎进客房的院子,这头姓钟的幕僚又急忙跑过来。
  “作何?”
  张懋语气非常冲。
  意思是,你这是没眼力劲,还是说就是不懂规矩?
  姓钟的走上前,低声道:“公爷,锦衣卫来人了,说是要把人给接回去。”
  “嗯?”
  张懋皱眉,“人都给送来了,再接回去?这是何道理?难道有人从中作梗不成?”
  姓钟的道:“在下并不知内情如何。”
  张懋怒道:“那你出去把人打发了!告诉他们,若是惹到老夫,让他们没好果子吃!”
  “在下也曾回绝过,但对方……说是提督东厂的李公公亲自在门口,这会说话就要到,您看……”
  当听到这里,张懋感觉到事态可能有点大。
  李璋都来了?
  张懋登时心中有种吃了苍蝇的感觉。
  “夫人,你先往里面去,老夫去会客,乃是一位重要的人物,或是能帮到伱们朱家。走!”
  张懋知道李璋亲临这事不会小,只能先放下眼前的事情,让姓钟的把婆子叫过来,先做一些安顿的事,而他张懋亲自出去会见李璋。
  ……
  ……
  “李公公,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张懋走出门口,笑对正立在马车旁的李璋。
  李璋也是笑着走过来,眼睛落在张懋身上,似是在观察什么。
  李璋道:“未有打搅到公爷吧?”
  “嗯?”张懋一怔,随即笑道,“怎会?老朽这把老骨头,平时就是太闲散了,不知是否有陛下的旨意传来?老朽等着接旨。”
  这是在提醒李璋。
  就算你提督东厂,地位隆宠,但到我这里来做事,最好还是拿出圣旨为好。
  否则别的东西压不住我。
  李璋笑道:“的确是为圣上的意思而来,却并非是传旨的。乃是咱家听说,保国夫人被英国公您接到了府上,不知可有此事?”
  “这……”
  张懋本想否认,但一侧目便看到锦衣卫北镇抚司镇抚使郭昂也在,也知道这件事无从隐瞒。
  张懋道:“的确是有此事。乃是同僚之谊,出手相助而已,老朽岂能看到故人的家眷流落而置之不理?”
  “英国公真乃有侠义之风,令人钦佩。”李璋拱拱手,表达了对张懋的敬佩,这才道,“不过陛下先前有旨,乃是这两年来所有落罪之人,包括他们的家眷,一概都要送到永平府安置……是一个都不落下!”
  “啊?”
  张懋皱眉。
  张老头自然是要琢磨一下,张懋到底是什么意思。
  一個都不落下,那就是说,保国夫人也要送过去,可这么个女人送到永平府能实现什么价值?
  甚至为了把人讨回去,还要李璋这个东厂厂公亲自到来要人,那就有点不同寻常。
  张懋很想回绝,但又不知该怎么说,此时姓钟的幕宾走出来道:“李公公,是这么回事,英国公乃是为了全同僚之情,人会给安顿好。再说了,也不差这一个吧?就当是公公给保国公府上留个香火。”
  李璋笑道:“你是谁?”
  笑着问出来,语气也很和善,但就是搭配在一起,让姓钟的幕宾听了背脊发凉。
  他一介寒儒,似乎的确是没有资格跟李璋这样的大人物对话。
  张懋道:“李公公,可否给通融?老朽的确是出自善意的。”
  “咱家岂能不知英国公您的高风亮节?但有些事,不是咱家所能做主的,也是下面的人不会办事,咱家听说之后,生怕陛下怪责……很多事就是如此,既想全同僚的情义,又怕千里之堤毁于蚁穴,此风不能开。”
  李璋拿出公事公办的态度,意思是不给张懋面子。
  “英国公,是这就把人送出来,还是说……”李璋给了张懋商议的余地,但口气却好像也没商榷。
  张懋憋了一肚子的气,冷着脸道:“老夫明日会亲自将人送到锦衣卫。”
  李璋道:“咱家的意思,是否要派人进去请人出来?”
  “你……”
  张懋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还以为你李璋是给我面子,感情是丝毫面子都不给啊。
  要么把人交出来,要么你强行进去拿人是吧?
  再看眼前黑压压过百人的锦衣卫,张懋似乎也明白,李璋好像也知道从他这里心平气和商议没什么大用,都做好了动抢的准备。
  “去把人接出来。”张懋对姓钟的说道。
  “公爷,您……”
  姓钟的都有些不甘心。
  毕竟张懋为了这事,可是费了不少心思,眼下就这么直接交人,那可真是有点,得不偿失。
  “去!”
  张懋厉声说了一句。
  “是。”姓钟的这才进去接人。
  ……
  ……
  保国夫人进院子没多久,就又被接了出来。
  连保国夫人自己都很懵逼。
  她以为自己后半生的生活就此定下,都已经甘心认命了,谁知一扭脸好像一切又恢复老样子,要继续回那腌臜的小院子居住,等待被发配到外地,以后不但要颠沛流离,甚至要经历苦寒和无休止的劳作。
  相比于未来的不确定,可能眼前的屈辱其实也不算什么。
  “这位便是保国夫人吧?”
  李璋看到女人走出来,脸上带着促狭的笑容。
  那神色好似在说,这有什么值得你张懋这么在意的?让你交个人,还这么不情不愿的?
  郭昂上前给李璋说了什么,李璋这才道:“劳烦夫人上车,这就给夫人换个住的地方,今日也不用回曾经之所,这两日便会往永平府送去。”
  保国夫人正要依言上马车。
  张懋走过去对她道:“夫人,不是老夫不肯相助,乃是他们奉了陛下的旨意,你若是去永平府,必定会受不少的苦头。老夫还是会想办法的。”
  “公爷有心了。”
  保国夫人听了张懋这番假情假意的话,也只是表达了礼数上的尊重,随即便上马车。
  李璋道:“公爷您也不必相送了,咱家这就带人走了。”
  张懋冷冷道:“敢问一句,今日之事,乃是张秉宽……蔡国公他所授意的吗?”
  “呵呵。”
  李璋笑着道,“公爷您这话是何意?你觉得,蔡国公会在意这么一件小事吗?”
  “他……”
  张懋也无言以对了。
  如果说张周管得宽,但再宽,好像也不会在一个保国夫人身上做什么文章,甚至张周是否知道有这个人存在,都两说。
  “公爷是好奇咱家为何前来吗?其实咱家更多,是要给厂卫定下风气,先前连寿宁侯坏规矩,咱家也都派人去给解决了,这不好的风气一旦形成,朝廷上下可就乱了!咱家初升重任,实在是不敢怠慢。”李璋说着,还带着几分感慨。
  大有一种,新官上任,必须要有所作为的姿态。
  张懋道:“李公公还是给个面子,不妨……”
  “公爷请不要说下去,咱家不是不给您面子,正因为您的面子太大,才要有所回避。”
  李璋说着,语气带着几分强硬道,“公爷您不必相送。来人,走了!”
  “是。”
  郭昂等人赶紧过来给搬马凳,扶李璋上马车。
  ……
  ……
  一行锦衣卫,浩浩荡荡离开了。
  张懋立在那,整个人怅然若失,更重要是憋屈,就好像是到手的鸭子飞了,一口都没吃上。
  “公爷,这叫什么事?锦衣卫这是在捉弄人吗?明明给送来了,还给带走?”姓钟的幕宾有点无法接受。
  张懋目光仍旧望着锦衣卫一行远去的地方,老脸横皱道:“老夫只是觉得蹊跷,会不会是,有人刻意在针对老夫?”
  “您说的是……”
  “可能是张秉宽,也可能是旁人,老夫虽说不上到底是怎么回事,但隐约还是感觉不妥。唉!”
  张懋重重叹口气道,“哪怕再给老夫一个时辰呢?”
  “您……”
  “想办法,老夫定不能就此罢休,大不了老夫亲自去找张秉宽谈!”
  ……
  ……
  李璋带着人手回到锦衣卫北镇抚司,而牟斌已在那等着谢罪。
  “牟指挥使,作何这般客气呢?这又并非是你的错。”李璋道。
  牟斌道:“都是卑职驭下无方。”
  尽管牟斌也算是憨厚之人,但在这种时候,责任还是要推卸起来的。
  手下本来就是为了背黑锅而存在。
  李璋笑道:“你做得很好,顺水推舟嘛,咱家设身处地,若是你的话,也会这么做的。”
  牟斌脸色青红一片,李璋这话明显也是在告诉他,别以为咱家不知道这事是你所主导的。
  “本来人送去英国公府上,也没什么,但现在不得不带回来。”李璋道,“人咱家先扣下,明日就给你送过来,到时把人送去永平府便可。”
  牟斌道:“此人……”
  “不该问的别问,你以为,你做的事只有咱家一人知晓吗?牟斌啊,做人还是多留一点心眼,别被人利用了还懵然未知!迟早吃大亏的!”
  说到这里,李璋还走过去拍拍牟斌的肩膀。
  意思是,你还要多学。
  ……
  ……
  李璋亲自把人送到了京城内一处秘密的宅院内,随后他自己也进到里面。
  更是将随从都屏退,单独面对保国夫人。
  保国夫人先是被张懋当面责难,现在又是被李璋责难,她自己也在想,要是不知道这位乃是内官,还真不确定他要做什么。
  “多谢公公救命之恩。”保国夫人急忙行礼相谢。
  李璋笑道:“夫人这是说哪里话?莫非你也知道,那英国公的宅邸乃是龙潭虎穴,进去便出不来了?”
  保国夫人低下头,声音有些微不可闻道:“妾身自知命运如何,造已没有选择的余地,无论如何,只是想保全家中的小辈,若是能完成心愿,就算是受再多的苦楚也是心甘情愿。”
  李璋满意点头道:“跟聪明人说话,就是容易。看来夫人你也看出来,咱家将你带到这里,是有事找你去做了?”
  保国夫人曾经作为朱晖的内眷,并不止负责府上内院之事。
  以她的精明干练,负责跟军中将领见面,甚至是收礼,接受请托等事……
  以她的见识,并非一般人可比。
  眼见李璋就这么带她来,她心里琢磨也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有一个比张懋还牛逼的大人物,让李璋冒着得罪张懋而成全另一边的心思,把她带出来,然后送给那个“大人物”。
  这近乎是不可能的。
  朝中比张懋还牛逼,让李璋可以更忌惮的,真就没几个,而以她的出身和年岁、姿色,那几个牛逼人物都不会如此大动干戈,她也清楚自己不是什么出尘的仙女,就算是,那也是半身入土的老仙女,老掉牙的那种。
  大概只有张懋这种比她还年老,且品味还特殊的,才会如此不顾身份去为难她。
  除此之外,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李璋想要利用她,来去完成某件事,也就是说,她这个保国夫人就算身在囹圄之中,仍旧有一定的价值。m.biqubao.com
  “公公您请讲。”保国夫人知情识趣。
  李璋坐下来,翘起二郎腿道:“明说了吧。陛下想拿回京营的军权。”
  保国夫人道:“所以,是要让妾身,去传扬英国公的恶名,让他……身败名裂?”
  李璋笑道:“夫人言重了,若是英国公的劣迹,需要别人来给他传扬,那他可就称得上是圣人了。你觉得他是吗?”
  保国夫人面色拘谨道:“论贪赃枉法,他比家夫……更甚。”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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