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珠笑着道:“这不是昨个儿皇上来承干宫,见着娘娘宫裏人不够?因此特命奴才送来几个好的您挑两个。”
真妃手裏还拿着香匙认真的招呼香炉,然后似乎是漫不经心的抱怨了一句:“本宫果然没锦欣有天赋,怎么弄味儿都不对。”
魏珠心裏提了提,这压力立刻上来了。
要命啊!这可怎么往下接?
见魏珠但笑不语,彷彿是没听懂她的话,真妃抬头跟着笑了笑,然后道:“魏公公,你看,本宫一时半会的离不开锦欣,皇上的好意本宫心领了,留一个就成,替本宫谢谢皇上。”
魏珠努力维持笑意,自然道:“皇上可能觉得您之前的奴婢不够尽职尽责,毕竟出了这种事情,真妃娘娘还是换了奴婢吧,那个锦欣您不是已经打发了她?內务府挑上来的都是二等宫女,都不用您操心培养,只要荣芳姑姑交代几句就成。”
魏珠意思很明確,玄燁不喜欢真妃之前的奴婢。
承干宫不在的奴婢就两个,一个是已经发落的冬青,一个就是还在浣衣局受罚的锦欣。
不喜欢谁不言而喻。
真妃握着香匙的手紧了紧。
如果真的是玄燁不喜欢,那她是不是不应该冒险留下锦欣。
万一因此得罪了玄燁,岂不是得不偿失?
真妃想到此处,才放下手裏的香匙和香炉。
对着荣芳吩咐道:“罢了,你看着挑两个,就顶锦欣和冬青的缺吧。”
殿裏芳荷的面色白了白。
荣芳面色不变的应是。
真妃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荣芳,荣芳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就和魏珠从殿裏退出去。
到了殿外,魏珠把人交给荣芳道:“荣芳姑姑您慢慢挑。咱家前面还有事呢,偷空来一趟不能多呆。”
魏珠说完就带着人走了,他也不是傻子,当然知道若是留下荣芳不免要套他的话。
万一他哪句说的不对了,荣芳察觉出什么。
那纔要命呢。
魏珠走的急,似乎是真的有什么急事。
荣芳:……
荣芳最终是挑了两个看着稳妥的留下了,然后进殿裏跟真妃说。
“主子,奴婢做主留下了两个二等宫女。”
真妃嗯了声,然后等着荣芳继续说。
“魏公公走的急,想来是前面有事要做。主子,既然是皇上有意让您换人,这时候逆着来反而是不太好。不如等过段时间,若是这两个伺候的不好,奴婢找藉口打发了人,还把锦欣调回来?”
荣芳试探的问。
她现在也不確定真妃还要不要用锦欣。
毕竟玄燁看起来似乎不是很喜欢锦欣的样子。
真妃就是再喜欢锦欣,也不过是个用着顺手的奴婢而已。
岂能跟玄燁的好恶相比?
果然真妃道:“再看吧。”
最近朝堂动静颇多,都是让玄燁册立后位的,人选也不过是从她和钮祜禄氏中二选一。
真妃不敢这时候触玄燁的霉头。
荣芳姑姑只能心裏感嘆锦欣的命不好。
魏珠出了承干宫没敢往浣衣局去。
而锦欣自从去承干宫送了一次衣裳后,浣衣局的管事突然来找她。
“锦欣啊,以后你就负责去干清宫送衣裳吧。”
管事笑的如沐春风。
脸上甚至有些油腻的巴结之意。
锦欣只应下了。
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更何况她根本就不是龙,而是一条还没长成的小虫子。
先明哲保身的要紧。
大不了以后去干清宫送了衣裳就跑?
第二日锦欣按时过去干清宫送衣裳,路上碰上了芳荷。
芳荷似乎是故意等着的,但眼神闪烁的看着锦欣,有些欲言又止。
锦欣知道芳荷是有话说,只不过想让她问。
哎,人就是这样,明明自己要说的话,还非要做出一副是你自己想知道,可不是我非要说的样子。
这可能就是古人的委婉?
锦欣笑着和芳荷打招呼道:“芳荷,这么巧?第一次在这裏碰上你。你去哪裏办事?”
芳荷支支吾吾了一会,也没说出她是去干什么的。
倒是左右看了看没人,低声对锦欣道:“锦欣,你估计回不去承干宫了。”
锦欣一怔,没明白什么意思。
她的预想是也就这两日,荣芳姑姑肯定是要跟真妃讲让她回承干宫的事情。
见锦欣愣住,芳荷心裏隱祕的觉得有一丝痛快,但脸上还是一脸不平道:“昨个儿那个魏珠从內务府挑了几个二等的宫女去承干宫裏让主子挑,说是皇上的意思。还说皇上不喜欢之前的奴婢,怕委屈了主子,但之前的事情你本来就是冤枉的啊,也是受了委屈的,皇上怎么能这样?且主子竟然也没有反对,直接让荣芳姑姑把人给留下了。”
芳荷一副爲锦欣抱打不平的样子。
锦欣听明白了,原来是玄燁给承干宫送了人。
她昨日果然是得罪了玄燁!
锦欣咬了咬牙,把牙当成了玄燁。
这个可恶的男人!小心眼的男人!睚眥必报的男人!
事已至此,是无法挽回了,但锦欣知道若是真妃有意,估计会过段时间找个错处打发一个奴婢,还让她回承干宫。
毕竟她是被玄燁宠幸过的人,万一玄燁哪天想起来了呢?
锦欣也知道宫裏没有什么正义之士,有的只是无利不起早。
这芳荷说的很清楚,上次她走荣芳姑姑让芳荷顶了二等宫女的位子,没几天就有两个二等宫女进承干宫,芳荷就只能还去三等宫女的位子上了。
她这是想借着她的手,把那两个二等宫女给逼走?
还真是高看她了。
锦欣一脸苦涩道:“啊……这样啊。”
也就没下文了,但若说没有,脸上明明是什么都写着。
不甘,委屈,憋屈,甚至就差哭了。
芳荷此刻是真的有点同情锦欣了,就道:“你得主子的用,不如去求一求主子?”
锦欣听了芳荷的话先是眼睛一亮,又想起了什么,瞬间眼神暗了下去。
“怎么了?你怕什么?主子那么喜欢你,你去求,主子肯定就同意了?那两个二等的宫女昨个儿纔来的,还能比你更得用吗?”
芳荷继续怂恿。
锦欣端着托盘嘆了口气,有些无奈道:“罢了,事已至此,我去说了有什么意义?不过是自討没趣,还不如就这么呆在浣衣局。芳荷,你自己努力吧,我想你肯定有出人头地的一日,但我,估计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芳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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