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八是孝庄六十三岁的生辰。
虽然孝庄千叮嚀万嘱咐要简单办。
但玄燁是亏了自己也不会亏了祖宗。
他岂能真的简单了事?
初八这一日,一早玄燁就带着众妃子去慈仁宫裏给太皇太后请安。
请安后玄燁和众人落座。
太皇太后穿着吉服满脸的笑意的对皇太后道:“嗯,还是皇上孝心重,哀家心领了。”
“朕得太皇太后抚育和照顾,自然是感念恩德,朕知道太皇太后您的心意,想给孙儿省一点,但孙儿想说的是,从来都是开源比节流重要,您只管放心,孙儿已经长大了,您尽管放心。”
太皇太后满意的对着玄燁点点头。
皇太后笑着给太皇太后恭贺。
皇太后是真高兴太皇太后身子康健,有了这位叱吒风云的婆婆在,她觉得莫名的安心。
前朝一众老臣子都是等着给孝庄恭贺,礼物是流水一样的往慈仁宫裏送。
锦欣今日也跟着代真伺候,她今日也穿了一件新的祺装。
这天气就是怪,前几日还倒春寒冷的很,这几日的时间可逐渐暖和,中午的时候甚至能脱了厚重的棉服了。
她低头跟着代真,余光看着这盛景。
眼裏羡慕。
这种被人重视的感觉是极好的,锦欣在现代是孤儿,无父无母,还身患残疾,因此到死都没有得到过什么温暖,她渴望着被爱,但也惧怕。
因爲一旦有了爱,人是想索取更多的,但一旦別人收获那种施舍,自己就要落入更深的孤独。
就像孤儿院的院长一样,本来很疼爱她,但一旦出了事情,第一时间就放弃了她。
锦欣的心疼了下。
她想,真是奇怪,明明这幅身子不是现代那个残破的身子,但心疼起来的感觉却一模一样的。
玄燁扶着孝庄往前面去,妃子是不允许去的。
今日来的不只有皇亲国戚,还有一些老臣子,都是孝庄的忠实拥护者。
玄燁扶着孝庄的手,笑得很轻,但也很真。
但在繁华之下,玄燁心裏竟然有一丝落寞。
他不明白这丝落寞从何而来。
这个念头一起,玄燁就立刻遏制住,他是帝王,绝对不允许自己优柔寡断,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的每一个决定,事关很多人的生死。
因此不能任性,不能盲目,每一件事情务求做到尽善尽美。
这些年来,他一直是如此的要求自己。
就连宠幸那个妃子都是计算过得。
这也是孝庄给玄燁要求的。
孝庄去前面接受朝臣的恭贺,众妃子都在后面的宴席上边看戏边等着。
胤褆也被人送进宫裏,此刻乌拉那拉氏正抱在怀裏。
其他几个公主也都由着乳嬤嬤带着过来给几个妃子相聚。
代真看到后眼裏都是羡慕,而钮祜禄氏眼中也是势在必得的光,这几日她一直喝对身子怀孕有利的汤药,用不了多久她也能有自己的孩子!
钮祜禄氏旁边后面是李贵人的坐席,她侧身看了一眼李贵人,后者轻微的点了点头。
钮祜禄氏就放松了身子往椅子裏一靠,能在孝庄的千秋节让孝庄不痛快,钮祜禄氏心裏就痛苦一点。
她到底还是记恨之前孝庄选赫舍里氏当皇后而拒绝她。
李贵人看了一眼赵嬤嬤,后者闭了闭眼,李氏也拿起一颗果子送进嘴裏。
心想这果子真甜。
众人都聚精会神的看着戏文,清宫裏的妃子是十分爱看戏的,宫裏也有很多的戏台之类,这次在慈寧花园摆宴,自然是让內务府裏置办了好的戏文,都是京城有名的班子。
锦欣在现在从来就没有看过这种现场的戏文,但第一次看竟然也觉得好看。
国粹就是国粹。
但她也只敢听几分,把剩余的精力都留在佟佳氏的身上。
怕她有什么吩咐。
正看着,突然有个宫女端着酒水过来,路过锦欣这裏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的,一下子崴了脚,扑到了锦欣的身上。
锦欣只觉得一热,身上被洒了一些酒水,立刻皱起眉头。
因爲戏文裏的配乐,並没什么人注意这边,那宫女眼中带着恳求的看着锦欣。
眼中充满了绝望。
锦欣能理解她,这种场合是不能出一丝错处的,一旦锦欣张扬出来,这个宫女就完了,她也没好。
一个奴婢再张扬也是奴婢。
锦欣只对着那宫女点了点头,示意她没事。
那宫女才舒了口气,不顾崴了的脚,上前低声道:“姐姐您跟我去换个衣裳吧,等会子皇上和太皇太后,皇太后来了,万一看到了,就是殿前失仪,到时候追究起来,咱们都要死。”
她语气带着十分的恳切。
锦欣当然知道这溼衣裳是失仪的。
“姐姐求您了,奴婢就是太皇太后宫裏的,您跟着我来这边换个衣裳就成,算是您怜悯我。”
锦欣见她不走,且已经有人往这边看。
锦欣不敢给佟佳氏找麻烦。
就对着前面站着的芜月说了一句,芜月同意后,纔跟着宫女往外面去了。
宫宴上一切都很有秩序的进行,没因爲少了一两个奴婢而又什么不同。
这边玄燁和孝庄,皇太后几人从前面回来到后面。
玄燁还要去前面,只不过是送太皇太后回来。
等把太皇太后送到宴席上,玄燁就带着人告退了。
前面的大臣都等着呢,因此玄燁也待不住。
因着朝贺的人多,宴会真正开始已经是晚上了,此刻天已经黑了。
玄燁今日还是坐的暖轿,他闭着眼睛坐在轿子裏养神。
陪着太皇太后走了一圈,见了诸多的老臣子,他心裏又把之前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毛孩子到如今的歷程又在心裏走了一遍,不免有些感慨。
谁说帝王就如意的?
他从出生开始,不如意的事情就很多,但因爲是帝王,他就只能忍着,忍着,直到麻木。
他才二十二岁,就已经对很多事情都麻木了。
正当他觉得疲累的时候,轿子外面突然传来了梁九功的声音。
“大胆奴婢,谁让你冲撞了圣驾!来人!把这个……”
他说的很急,但当他走近看清楚来人是谁的时候,竟然犹豫了。
魏珠也上前去,作势要把地上的宫女让人给弄走。
却见梁九功摆了摆手,走到了玄燁的轿子旁,低声道:“皇上,有只小猫误闯进来,冲撞了圣驾,您看……”
明明是个奴婢,硬说是小猫,魏珠满头的问号。
“是吗?朕最喜欢小猫,把她给朕送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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