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深,你不许欺负方可可!”
齐悦有了舒苒和李珊一行人撑腰,自觉有了底气,说话的声音都大了,她冲过去,奋力扒开人羣,挡在人羣中间的那个瘦弱女孩身前,怒视的那个高高瘦瘦的男孩,估计是叫秦深的。
舒苒和李珊带着两个身强体壮的壮汉和一羣小孩儿对上半点不好意思都没有,舒苒一手扒拉一个,將两个小姑娘都扒到自己身后去,然后定睛一看这个比她高了半个头的男孩儿,眉梢一挑,道:“原来是秦家的公子啊。”
秦深將恼恨的目光从齐悦移到舒苒身上,舒苒记性好,在一次宴会中见过这个秦深,但秦深全然不记得,他皱着雋秀的眉头,极其不耐:“这是我和方可可之间的事情,轮得到你来管吗齐悦?”
说完又看向舒苒,目光冰冷,十分唾弃:“你一个大人,掺和小孩子之间的事情,害不害臊啊?”
舒苒面上仍旧保持着淡淡的笑意,李珊就没那么好的脾气了,她阴阳怪气道:“你一个十七八岁快成年的男的欺负人一个小姑娘都不害臊,我们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做好事要害什么臊啊?”
“別太自以爲是啊弟弟。”李珊哼笑。
她语气裏的轻蔑很轻易的就挑起了秦深的怒火,他瞪着面前的李珊,拳头攥紧,似乎是想要动手的,但舒苒叫来的那两个员工往面前一站,他眸光裏闪过一抹畏缩,到底是心不甘情不愿的狠狠瞪了舒苒身后的方可可一眼,然后气急败坏道:“走!”
其实不用他说,自从舒苒和李珊一行人来到这个小巷子的那一刻起,跟在秦深身后的那些个小弟,就有一大把受了惊嚇跑走了,还有些没走的,基本上都是秦深的兄弟,和比较忠诚的小弟,他一发话,那些人顿时一窝蜂的散开了。
李珊最瞧不起这样的人了,还在秦深身后叫囂:“有本事欺负小姑娘,没本事承担后果,你要脸不要啊弟弟!”
从秦深的背影上看,他应当是被李珊气狠了,拳头攥得紧紧的,要不是边上有个小姑娘拉住了他,舒苒估计他也不能转身来找她们的麻烦,毕竟是个长眼睛的就能看出,她带来的这两个员工,那一身的腱子肉可是实打实的。
人都走,齐悦就放心了,她上下搜寻着方可可的全身,担忧道:“怎么样?他们欺负你了吗?你有没有受伤啊?”
那个叫方可可的小姑娘比齐悦大了一两岁,但身材矮小,看上去和齐悦差不多年龄,她一直低着头不说话,齐悦问得急了,她也只是轻轻拉着齐悦的手,细声细语道:“我没事。”
然后她又转向舒苒和李珊的方向,鞠了一躬道:“谢谢两位姐姐。”
还要转向舒苒带来的两位员工,叫舒苒给制止了,她扶着她的肩膀將她扶起来,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拍:“爲了避免他们再回来找你麻烦,我们送你回去好吗?”
方可可想拒绝的,但舒苒的语气真的太温柔了,和方纔毫不犹豫挡在她面前时的声音不一样,那时候虽然也很温和,但是对着秦深说的,多了一些不容人侵犯的坚定和冷硬,但对着她的时候,恨不得能化成水,方可可眼眶有些热,她將目光移向別处,低声应了:“好。”
又说:“谢谢姐姐。”
这孩子实在是太乖巧了,看着又那么瘦弱,方纔舒苒只是將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就觉得手底下全是骨头,硌得不行,但这孩子防备心也很重,虽然答应了她们送她回去,还是稍后一步走在舒苒一行人的身后,舒苒有心要和她搭话,却怎么也对不上目光,只好作罢。
方可可的家在城乡交界处,每天上学放学都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在路上,舒苒让人回去开车,直接將方可可送到了她家附近,再近一些方可可就不让了,她不想让她家裏人看到送自己回来的是这样的豪车,她怕会给舒苒和李珊这两个好心帮自己的姐姐惹来麻烦。
看着方可可揹着书包深一脚浅一脚的在泥泞的小路上行进的身影,李珊心裏酸酸的,嘆了口气。
“这孩子真是……”
齐悦还趴在车窗上依依不舍呢,听见李珊说这话,赶紧回过头来,急道:“姍姍姐,你別这么说可可,她人很好的,我有不会的题目都是找她,她每次都很认真的给我解答了。”
她还以爲因爲方可可不让车送她直接回家,让李珊觉得心裏不舒服了,这句话后面要跟上不好的词呢。
“我也没说什么呀,你姍姍姐是那种人吗?”李珊揉着齐悦的头发,说道,“我就是觉得怪心疼的,这孩子这么懂事,肯定是家裏人对她不好,纔会这么小心翼翼。”
齐悦拼命点头,很有几分气愤,接着她又將自己给方可可送衣服,结果被方可可她爸给扒下来卖钱去,还害得方可可两天没来上学,脸上的乌青都消不下去的事情说了,果然又和李珊达成了一致,觉得方可可实在是太可怜了。
“悦悦,你和可可是朋友,你可千万別在她面前说她可怜这些话,不然的话,她可能不会想要和你做朋友了。”舒苒在一旁道。
李珊也点头表示认同:“最好你心裏也不要这么觉得的,可可是真心將你当做朋友的,这孩子自尊心强,你可以心疼她,但別可怜她,知道了吗?”
齐悦似懂非懂,但还是认真点头:“我知道了。”
且不说舒苒一行人回到家之后如何商议,就说方可可绕开路边的泥泞污水,好不容易回到家裏,她小心翼翼的往家裏张望,確认没什么动静传出来,她爸也確实不在家之后,这才放心大胆的走了进去。
她一进去就听到屋子裏传来了女人的咳嗽声,撕心裂肺的,方可可连书包都来不及放下,先去烧水壶裏看有没有热水,她出门前给家裏的奶奶和妈妈都预备了的,还拜託邻居时不时的来看一看,结果显而易见,水壶裏一滴水都没有了,她赶紧打水烧热水,听着裏面的咳嗽声越来越严重,又赶紧倒了杯凉水进去。
她一进去,屋子裏迎面而来就是一股尿骚味,混着一股难以形容的臭味,那是常年臥病在牀和瘫痪的人的身上才能传出来的味道,但方可可已经见怪不怪了,她端着水,来到牀前,熟练的將枕头塞进女人身后,將人半扶起来,然后將水餵过去。
女人迫不及待的喝了,缓了一会儿又推着女儿去看边上中风在牀的老人,方可可又把昏睡中的老人叫醒,给她餵了一些水。
方家老太太已经中风一年了,嘴歪眼斜流口水,每天都是方可可来照顾她,要是白天睡久了,她晚上睡不着就会大吼大叫,那样全家人都没法儿睡。
而方可可的妈妈,也就是金春莲,她也瘫痪快三年了,这双腿就是因爲当年在工厂做工的时候,工人操作不当导致的,这几年一家子都是靠着赔偿金过活,但方可可知道,她妈的赔偿金快用得差不多了。
和秦深的事情,在方可可心中实在太不值一提,最让她掛心的,还是赔偿金用完之后,她该怎么养活她妈和她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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