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暮色深深。
罗望周人缘好,又是三十岁生日,尽管说了只是请一些关係较好的朋友,宴会快开始时,依然挤满了快小半间客厅。
他们聚在一处聊天,肆意笑闹,轰轰烈烈。
其实林嫋嫋纔是不喜欢人多的那个人,她觉得闷,趁人不注意溜了出去。
烛隱本就时刻注意她的动向,见林嫋嫋往外走,也跟上去。
海风带有些许凉抚平了夏夜的燥意,喧囂被隔绝在外之后,林嫋嫋的心静下来,她脱了鞋子,踩在沙滩上,高跟鞋她也穿不惯,从小到大都不喜欢,脚疼。
烛隱跟在后面,见小姑娘將鞋子脱了,暗自施了个法术,周围的一切障碍自动屏蔽,好教她心无旁騖地感受这一时刻。
林嫋嫋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走过的地方都有留下属於她的痕跡,回头去看,一排排的,特別有成就感。
目光更远一点,暗处有个人影若隱若现,他的背后是灯火通明的別墅,光照却一点也落不到他的脸上。
“是我,嫋嫋。”烛隱露面,他看到林嫋嫋变了脸色,担心嚇到她,赶紧又往前走了几步,停在光亮处。
“是你啊。”林嫋嫋转身,继续沿着脚印往前踩,语调轻轻:“你怎么没在裏面?”
“我不认识他们。”
这是实话,其二也是因爲,烛隱根本就不在意其他人,关注落点始终在林嫋嫋身上。
嘶……大意了。
自己偷偷跑出来,他待着肯定不自在。
“怪我怪我,我忘了。”林嫋嫋有些不好意思。
月光如水,两道影子映在沙滩上分外清晰。
烛隱和她並肩走着,想到屋子裏热闹非凡的气氛,忽然就想问:“嫋嫋,生日对人类来说很重要吗?”
那么多人聚在一处,都是因爲一个人的生日。
动物貌似没有过生日这个概念,林嫋嫋认真思忖片刻,尽量用他能听得懂的语言解释:“平凡的一天,因爲有你的到来,所以你的朋友亲人恋人,会怀着感恩的心情去纪念这一天,你可以理解爲,‘谢谢你愿意来到这个世界,成爲我的朋友,亲人,恋人’?”
听完后,烛隱问:“嫋嫋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林嫋嫋隨口答道:“十一月一十二号。”
“十一月十二号。”烛隱跟着重复,然后慢慢笑开了,“我记住了。”
林嫋嫋步伐轻快,转了个身和他对视,连声音都是上扬的:“那你可要记好咯。”
“好呀。”
烛隱眼裏的温柔几乎可以將她融化。
彼时月圆风静,海浪声轻轻。
他们的眼裏只有彼此。
不知是谁的心跳开始乱了节奏。
林嫋嫋感觉脸上跟火烧似的,低下头,盯着脚尖发呆。
少女白皙柔软的脖颈暴露在月光下。
烛隱很想抱一抱她,尝试着往前走一步。
他的影子完完全全將林嫋嫋拢住。
林嫋嫋抬头,视线再一次撞上,她听见烛隱的声音慢下来,像是在哄,“我可以抱抱你吗?”
现在的氛围很適合拥抱。
上一次拥抱还是在医院裏,林嫋嫋濒临死亡,烛隱爲了救她,那次的拥抱不带半点情慾。
但眼下不一样……
林嫋嫋在他的眼裏看到了升腾的热意。
火辣辣的,像侵佔,像掠夺,又有一点小心翼翼的剋制。
矛盾。
问完这句话后,烛隱果然不再有动作,只手臂微微起了一点弧度。
这种事情哪有问女孩子的……
这鸟真的是不解风情。
林嫋嫋只小小往前挪了一步。
下一秒,她落入一个坚实的怀抱。
她的头贴在烛隱胸口。
隔着衣服,他的体温依然烫得嚇人。
周围满是他的气息。
男人的手臂在她的腰间收拢,缓缓將林嫋嫋圈住。
“嫋嫋。”烛隱的声音变得低哑,轻轻念着她的名字。
“別说话。”林嫋嫋不想听他接下来的话,又往烛隱怀裏钻了钻,闭眼享受这一刻的寧静与美好:“这样就很好。”
这样就足够了,別再往前。
烛隱听懂了她的画外音,压下翻涌而来的情愫。
再等等。
起码不是现在。
不知过了多久,又有一处人影从光亮处过来。
林嫋嫋赶紧从他怀裏出来,理了理衣服。
烛隱:“……”
真想三秒之內让別人都消失。
是江深。
她大约是有些醉了,藉着月光能看得清她那含笑的眼睛,像猫儿一样,勾人,“你们两个又单独待在一起呢?”
林嫋嫋不好意思,小声的说道:“我出来透口气,马上就回。”
好像確实出来很久了。
“不用着急,他们在喝酒,暂时发现不了。”江深喝了酒,声音显得有几分媚意,“我也出来吹吹风,裏面吵得很。”
林嫋嫋不知道她的酒量怎么样,“你现在怎么样?”
她走路挺直,没有打圈圈。
江深噗嗤一声笑了,“我没事,我只是觉得吵纔出来,他们可喝不过我。”
她也不太喜欢热闹,但有时候,又羡慕別人热闹。
烛隱没有和別人搭话的习惯,只默默听着。
“今天是望周哥的生日,高兴啊。”林嫋嫋往別墅处看了看,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人出来。
“別看了,除了我他们不会出来了,都醉了。”江深出门时,有几个人甚至喝倒在桌上。
其中好像就有,寿星的弟弟,罗望知。
看着是个紈絝子弟,没想到连个酒都不会喝。
“那罗望知是不是喝醉了?”
这小子的酒量挺差,可別在喜欢的人面前丟了份。
江深点头。
林嫋嫋:“……”
丟人。
追妻之路上的绊脚石再加一个。
“望周也喝了不少。”江深一边说,一边观察林嫋嫋的神色,见她无异,又看向她旁边的男人,他的脸上还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俊美如斯,“他怎么也不去喝?”
难不成这也是个怂包?
“我朋友酒量不好。”林嫋嫋抢着他回答之前说到,“喝不了几杯就醉了。”
开玩笑,他可是一只鸟,鸟类怎么能喝酒呢?
江深略有失望,“酒量么,练练就行了。”
居然不会喝,难不成比罗望知还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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