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裴川冷静了点,一打眼,看见抱在一起的男女,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伤风败俗!”
林嫋嫋窝在烛隱怀中,但还没聋,听到这话,火气噌噌噌往上涨,人没动,嘴却忍不住开口讥讽:“还不是你干的好事!”
不是他情绪失控,至於有法力溢出来吗?
“……”
烛隱脸上仍然掛着担忧,半点曖昧情动也无,一时间,有那么点愧疚从裴川心底涌上来。
可是转念一想,他们一个是鸟精,执意与人类纠缠,一个明知道对方是鸟精,仍不思悔改,那么点愧疚就烟消云散,不復存在了。
裴川冷冷哼了一声,对於他们两个表示不屑。
空气又静默下来。
二次元和三次元果然不相通,林嫋嫋想,就凭他这个说法行事风格,在现实生活中,不被揍都算是运气好。
什么冷若冰霜,什么毒舌傲娇,在小说裏司空见惯的词汇,组合起来放到现实裏整个一大写加粗的討厌。
跟小说裏那个清风霽月的人完全不一样。
等到裴川彻底平稳了情绪,周围温度也慢慢回升。
林嫋嫋也不好再赖在烛隱怀裏,轻轻推了一下他,小声地说:“我好了,烛隱。”
他的胸膛坚实滚烫,隔着衣服,却彷彿能听到心跳,一下一下,节奏感极强。
林嫋嫋声音听起来跟猫叫似的,烛隱还是不大放心,松开手后低头想要看得更仔细些。
那一瞬,两个人四目相对。
烛隱眼裏的关心几乎要溢出来。
这下不只是他的心跳,连同林嫋嫋的都跟着乱了。
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我没事。”林嫋嫋轻声说道。
烛隱又扶着她在椅子边坐下,动作之轻柔,使得林嫋嫋不禁有些发笑,“我真没事。”
有烛隱保驾护航,寒气翻涌而来的时候,最多受些皮肉之苦,伤不到內裏。
故而她冷得快,好得也快。
若是旁人,只怕五臟六腑都要冻碎了。
烛隱仍然觉得心惊肉跳,再不肯松开她的手。
刚刚距离危险那么近,就那么近,如果反应再慢一点……他將目光转向对面闭目养神的男人,一点火苗从眸中窜起。
就在此时,烛隱手背感受到了一阵温热,低头一看,是林嫋嫋正將手搭在上面,她的掌心柔软温暖,虽没有说话,但这个动作极大程度安抚了他。
算了算了,就算要教训他,也不能当着林嫋嫋的面。
半夜时分,季珊被推回病房。
那时林嫋嫋正靠在烛隱肩膀上打瞌睡。
烛隱不想她被打扰,暗自施了个法术,屏蔽了周围的声音,好让小姑娘睡得安稳些。
空气中有法术流动的痕跡自然瞒不过裴川,不过他却也只是在烛隱施法时递过来个眼神,似在打量。
虚情假意,哼。
季珊甦醒在入院后的第三天。
昏迷前一秒,她看见了裴川慌张失措的脸。
然后,就是现在这样,浑身上下没有一处能动,锁在病牀上。
感知回归身体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这是在医院。
消毒水和机器滴滴嗒嗒的声音太熟悉,熟悉到令她作呕。
第七天,她转入普通病房。
听医生说,转到普通病房就能见到家属。
但不过从生下来起,她住进医院能看到家属的次数就寥寥无几,所以听到这个只是一笑置之,並没有放在心上。
是以,当护士说有三个人来探望她的时候,季珊有那么一瞬间的呆愣。
看到裴川她无意外,但看到林嫋嫋……以及她身后那个鸟精……季珊心裏咯噔一声,也是真心在疑惑:“嫋嫋,你怎么在这儿?”
季珊的身体上处在虚弱阶段,声音听起来也是有气无力的。
只堪堪比气若游丝好一些。
裴川的眉毛已经快拧成了麻花,他有很多话想说,但现在有外人在,尤其还有一个鸟精,他开不了口。
林嫋嫋將那天的情况照实说了一遍。
“谢谢你。”
如果真要严格算起来,她也没有做什么。
但是两个人非亲非故,因爲关心,林嫋嫋日日都往医院跑。
季珊还想说话,裴川冷不丁开口,声音冷漠得嚇人:“你別说话了,听着半死不活的。”
季珊早就习惯了他的冷嘲热讽,闻言偏偏要扯着脣角笑出声,低低地从喉咙裏挤出:“我偏不。”
笑起来,她的眉眼才生动鲜活,不再是死气沉沉,彷彿下一秒就將死去。
裴川偏过头不再说话。
这两个人的关係看起来似乎也没有那么好?
那这个男人前几天的所作所爲……人类迷惑行爲大赏么。
林嫋嫋在两个人之间看了看,拿不定主意。
当务之急还是得提示季珊。
林嫋嫋推了推烛隱,“烛隱,该喫午饭了,你和……”看了眼裴川,顿了顿,“你和他出去帮我带份饭上来吧。”
裴川:“……”
烛隱应了声好。
裴川本不想答应,但看她似乎有话要和季珊说,就也同意了。
两个男人一前一后出去,避开她们的眼睛,即刻离对方远远的。
病房裏只剩下季珊和林嫋嫋,她问:“你有话要和我说?”
刚纔把人支开的藉口太拙劣了。
裴川从古时穿越而来,骨子裏还是有一点君子之风,不会刻意爲难小女子。
要换了別的人,这个藉口就不一定出去了。
林嫋嫋点头,搬了把椅子在她病牀前坐下,阳光洒在她的背上,使得她整个人看起来彷彿置身光影之中。
她是个很好看的姑娘,季珊想,心地也善良。
这话要怎么说呢,像裴川一样直来直去告诉她,你身边的人不是人?
还是稍加提示,不直接明说?
如果不直接明说的话,这几天不就白等了吗……
林嫋嫋纠结与踌躇摆在明面上,被季珊尽收眼底,等了一会,还是不见她开口。
季珊先按捺不住了,道:“既然,你还没想好怎么说,正好我也有一件事情要跟你说,我先来吧。”
林嫋嫋抬头,恰好对上季珊漆黑的眼眸,很像枯井,那种常年无水,一眼望不到底的枯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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