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嫋嫋想得入神,没注意到身旁之人的情绪变化。
如果真的是从书裏来,那么季珊知不知情呢?
“嫋嫋,你在想什么?”烛隱的声音传来。
林嫋嫋回神,“我在想怎么让你们再见一面。”
烛隱没再说话,夹菜的动作都带着一股赌气的意味。
“?”
这鸟在发脾气?
林嫋嫋打量了一下他,见他脸色黑黑的,“有什么惹你不开心了吗?”
刚纔还好好的。
奇怪。
“嫋嫋说,喜欢那个人?”
“咳咳——”
刚夹了一块豆腐在嘴裏,还没来得及吞下,就因爲这句话呛到,林嫋嫋咳嗽了几声,烛隱赶紧推了杯水过来,轻声说道:“慢点,慢点。”
“是喜欢。”林嫋嫋喝完了水,看对面脸色越来越黑,心裏一慌,鬼使神差地开始解释:“喜欢一本书,一幅画的那种喜欢。”
话音落下,气氛慢慢好转,烛隱脸色缓和了些,语气明显软下来,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那,嫋嫋喜欢我吗,也是如此吗?”
林嫋嫋点头,又摇头,眯着眼睛笑:“你不一样嘛,你又不是纸片人。”
烛隱不懂得纸片人的含义,正想着问,又觉得来日方长。
眼下她將两者区分开来,就说明他是特殊的吧?
思及至此,烛隱雀跃起来,脸上的笑意越发明显。
林嫋嫋看着也觉得好笑,多大的鸟了,一千来岁了,还在跟个纸片人爭宠。
“你要是能够再次见到他,就能够確定了是不是?”
烛隱点头。
“那我想想办法。”
“嫋嫋。”
“嗯?”
烛隱卡在喉咙裏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这件事情可以不管,若书灵要害人,自会有天收。
他心裏没有多少仁慈的念头。
迟迟不见后话,林嫋嫋心裏便有了数,笑着问:“你是不是想问我,爲什么对这件事情感兴趣?”
烛隱点头。
他记得,林嫋嫋很怕麻烦,胆子也很小。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如果不管装作不知的话,他们往后也不会有交集。
“我和季珊有过数面之缘,她给我的感觉很特別。”林嫋嫋撑着额头,不再着急喫饭了,眼睛一眨一眨的,颇爲轻松愜意。
“所以你想救她?”
林嫋嫋看了一眼烛隱,半开玩笑的说道:“救不了提醒一下也是好的。”
起码,不要做冤死鬼。
烛隱要不要管这件事情,她做不了主,而她肉体凡胎,在这方面简直毫无优势。
“可以救。”
只要她想,就可以。
林嫋嫋听明白了他话裏的含义,不得不说,挺感动的。
两个人目光相触的一瞬间,那双深海一样的眼睛,彷彿要將她吞噬。林嫋嫋低下头,低低的说道:“谢谢你。”
烛隱不需要感谢,指了指桌上的菜,眸中露出细碎的光,“嫋嫋多给我做点好喫的就行了。”
他的模样很正,棱角分明,笑起来时,却极具少年感。
林嫋嫋的心跳漏了一拍,闷头干饭。
不要多看漂亮男人,不要多看漂亮男人。
尤其对方还是一只鸟。
第二天一早,林嫋嫋上班,烛隱今天刚好也要出门,於是约着一起。
两个人並肩下楼。
早晨的气温还算好,偶尔有风拂过,清爽宜人。
不远处,一对男女並肩走着。
那背影瞧着眼熟?
林嫋嫋想更確定一点,加快了脚步。
就在此时,女孩忽然倒了下去,身边的男人打算將她抱起,林嫋嫋赶紧出声制止:“別动她。”
话音落下,人也到了此处。
地上躺的的確是季珊。
刚纔作势要將季珊抱起的男人,仍维持着那个动作,半蹲着,目光不善的盯着林嫋嫋。
烛隱比林嫋嫋稍慢些,现在纔到,察觉到他的目光,小幅度將她往后拉了一下。
躲在烛隱身后稍微心安了些,季珊情况看起来又不太好,林嫋嫋意识到不能拖了,打了120。
“对於昏倒的病人,不能够隨便挪动。”
更深一层的冷意,从他眼睛裏迸发出来。
林嫋嫋忍不住瞪回去,“看什么看啊,你差点害死她!”
气势鼓得足足的,纔不至於露怯。
天知道她有多害怕,他有没有伤人意还不知道呢。
男人的目光从她身上离开,转而专注看着季珊。
不知是否爲错觉,那眼神中竟然流露出一点心疼。
救护车来的很快,烛隱不放心两个人碰面,跟着一起去。
两个男人像两座大山一样,沉沉的,一语不发。
到了医院,签字时,林嫋嫋看见了男人的名字。
笔锋几乎要划破纸张,写着两字,裴川。
林嫋嫋和烛隱对视一眼。
这应该不是巧合吧?
原本林鸟鸟还担心他会对季珊不利,但是看他忙前忙后的身影,心裏开始想是不是误会他了?
这个男人,似乎很关心季珊。
至少目前看来,没有表露出恶意。
难不成两个人之间,有什么牵绊?
像她和这只鸟一样。
“你先去上班吧,我在这守着就好。”烛隱適时提醒。
林嫋嫋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快迟到了。
透过玻璃窗能够看见女孩静静躺在病牀上,换上了病号服,她的脸色更爲苍白。浑身上下都插满了管子,机器声此起彼伏,看着脆弱又揪心。
医生说,她的情况很特殊,说不好听点,就是百病缠身,仅仅能靠药物续命。
怎么会是这样?
“医生说她暂时不会醒的。”见林嫋嫋还是放心不下,他又提醒了一句,“你下班回来一样可以看见。”
这个月本来请假就已经够多的了,如果再迟到的话,研究所那边的確不好交代,林嫋嫋犹豫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如果她醒了的话,你就给我打电话。”
烛隱点头,声音依然温和:“我知道,有我在这裏看着她,不会有危险的。”
裴川去缴费了,这裏只有他们两个人林嫋嫋,说话也就无所顾忌:“我们是不是误会他了,如果真想害她的话,又何苦这么关心她?”
住院的花销是一笔不菲的数目。
但他却眼睛都没眨,彷彿根本就不在意花了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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