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说不用还,按照这鸟的脾气秉性,估计又要绕一大圈,既然能提出来,就说明还是在意的。
“那就麻烦嫋嫋了。”
直到此刻,他的眉头才松懈下来,起了点笑容,霎时间如冰雪消融。
林嫋嫋摆摆手,扔下一句,“不用跟我那么客气,怪不习惯的。”就回房间准备出门的东西去了。
毕竟还不知道要一起住多久呢,天天这么客气,挺麻烦。
烛隱看着她的背影,目光沉沉。
连着这两日的事情,烛隱看得出来,自己留宿在这,並不只是添双筷子那么简单。
人类世界的规则和律法,远比他想象的要多。
因爲要出门,林嫋嫋换了套较爲休闲的服装,头发简单绑成马尾,整个人青春靚丽,活脱脱一个从漫画裏走出的美少女。
“嫋嫋,这套衣服很適合你。”烛隱满眼惊艳。
他不好意思直接夸奖,只能拐着弯儿来,夸了衣服就算是夸了人。
她很好看,气质干净,人也明媚。
即使不说话,也不能忽略她的美感。
从小到大不知道有多少人夸过她漂亮,这还是头一次,被一个鸟给夸了,林嫋嫋道:“你们鸟类,也有美丑之分吗?”
烛隱有些哑然,目光落在她身上,“我们是鸟,和人的区別……”他斟酌了一下用词,似乎也不大想得出来,只能说:“也不是很大?”
哪裏不大,都跨了一个物种了,林嫋嫋在心裏默默吐槽。
烛隱见她不说话,又说到,“我们多生活一阵,你就会知道了。”
他的嗓音偏冷,又带了点磁性,正经说话还好,说这些容易让人想歪的话,不由自主就能带些蛊惑。
林嫋嫋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的脸会这么轻易的发烫,几句话就几乎快烧起来,她听见自己急急忙忙的说了句:“知道了,我们快出去吧。”
从刚刚曖昧的气氛挣脱出来,晚风一吹,冷意扑面而来,林嫋嫋脑子瞬间清醒了许多。
果然没事就要多吹风,多吹风纔不会乱想。
两个人进了一家手机城,店员是个年轻小姑娘,从一进门,目光就紧紧黏在烛隱身上,时不时朝林嫋嫋投来羡慕的眼神。
彷彿是在说,多好的福气啊,男朋友这么帅。
选好了款式,林嫋嫋掏出手机,在店员惊讶的目光下付了款。
过程行云流水,非常自然,好像对这样的事情司空见惯。
烛隱也不疑有他,等他赚了钱,可以都给嫋嫋。
隨后,那店员的目光就变得怪怪的,再看向他的眼神也没有那么狂热。
长得这么帅,居然是个喫软饭的。
转身的间隙,林嫋嫋內心在狂笑。
真爽。
装到了,装到了。
“嫋嫋,你好像很开心。”从手机城出来,林嫋嫋的面部表情控制得就不算很好。
感觉想笑,但又没有笑,在憋着,烛隱不理解。
刚刚好像也没有发生什么特別的事情。
“当然啦,你是没看刚刚那个店员的反应。”林嫋嫋清了清嗓子,“我瞬间从有福气的人,变成了有钱的富婆。”
看到谁纔是付钱的人,立刻就变了,林嫋嫋狠狠装了一笔。
烛隱不明白她的话,“什么?”
一时之间也不好解释,林嫋嫋糊弄道:“没事啦,就当是我给你买东西,我高兴吧。”
霓虹在时光流逝之中逐一亮起,这条街被装饰得流光溢彩。
车水马龙,人流不息。
整座城市夜生活纔刚刚开始。
两个人吹着晚风,慢慢走在街边。
倒真像是一对散步的情侣。
广场上人多,有许许多多商贩在作爲摆摊,让人眼花繚乱。
走到一处泥塑木雕摊,烛隱被吸引了注意力,走不动道。
“喜欢这个?”林嫋嫋问,她的目光也落在摊位上。
桌面上的物件活灵活现,栩栩如生。
有几只燕子捏得尤其好,展翅欲飞。
烛隱点头,拿出他今天工作的五十元钱,“嫋嫋喜欢哪个?”
晚饭时递给林嫋嫋,她只看了一下,表示完讚许之后,就又交给自己保管了。
眼下用在这处正好。
林嫋嫋指了指燕子,问:“你呢?”
烛隱也是。
不过在付钱时,林嫋嫋又一次抢先。
烛隱倏忽沉默下来,走出一段路,才斟酌着开口:“嫋嫋,我可以付的。”
这几日的喫穿用度,包括刚纔那个名爲手机的物件,都是嫋嫋在承担。
眼下好不容易有点力所能及的,还是没能花出去。
“我知道呀。”林嫋嫋跑到他前面顿住了脚步,弯了弯眸,碎发被风拂过,有几缕跑到了额前,衬得整个人俏皮活泼,“但是,那是你第一次工作挣来的钱哎,怎么能那么轻易花掉呢?”
烛隱偏过头看她,眼睛裏是前所未有的专注:“给嫋嫋,很有意义。”
人羣熙熙攘攘,从他们身边穿过去。
將周围的空间定格成一个世界。
他们彼此对视,林嫋嫋可以清晰看见他眼裏的认真。
以及那一点小小的受伤?
“我觉得,肯定有更有意义的事情。”林嫋嫋转身,继续往前走,自顾自的说道:“而且我不希望这么快就花掉了,第一次工作,是值得被纪念的。”
“那嫋嫋的第一笔工资做了什么?”
这是个不大愉快的话题,林嫋嫋低下头,经过路灯处,从背后看,刚好能看到脖颈,柔软细腻。
许久,她的声音纔出来,浅得彷彿能被风吹散:“给我爸妈买了份礼物,但是,他们並不喜欢。”
高中暑假去动物园兼职赚的第一笔报酬,她给父母买了衣服。
两件衣服都花费了她的心思,挑了很久,满心欢喜期待被穿上的样子,只可惜屠了一顿语言羞辱,再没换来其他的。
至今没见他们穿过,估计不知道塞到哪个犄角旮旯了,更严重点,或许都扔掉了。
烛隱隱隱约约觉得她不大高兴,动了动脣,想要开口,她的声音又传了过来,一如既往柔和平淡,“我大学的时候,读的並不是鸟类相关的专业。”
尽管从小就很喜欢,但父母认爲应该选一份更安稳的职业,从来没有支持过她,甚至极爲反对。
“嫋嫋很厉害。”烛隱衷心夸讚。
並不是相关专业还能在毕业之后进入研究室。
夜色裏,他的话合着风声传进林嫋嫋耳朵,无边凉意,却又带着点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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