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温都是郁色调好的,小姑娘只管冲凉就好。 淋浴的龙头很大,水流也很大,两个人一起洗一点都没问题。 厉芙是认真的冲着凉,什么都没想。 但是郁色的眼圈就红了。 这淋浴间一看就是可以两个人共浴的。 倘若当年她没有与凌慕楚出走,而是找到了厉晓宁,他们也不至于分开了六年,让她痛苦了六年。 想着想着,郁色就流泪了。 无声的站在莲蓬头下的冲着热水,一动不动的宛若雕像。 脑海里走马灯一样走过的全都是她和厉晓宁相识以来发生的种种。 那些过往,仿佛是别人的故事一样,让她每每回想,都是心涩。 厉芙正冲凉呢,忽而就发现郁色站在水龙头下一动不动的。 小姑娘立刻急了,小手摇起了郁色的胳膊,“妈咪,你怎么了?你怎么不动了?你是哪里不舒服吧?” 一连串的问过去,郁色才恍然的回神,茫然的看着厉芙,“怎么了?” 厉芙就知道妈妈这是又想起从前了。 从前没有找到爹地的时候,妈妈经常这样的恍惚。 小手一搂就抱住了郁色的腰,小脸贴在她的小腹上,“妈妈,已经找到爹地找到小哥哥了,妈妈,芙芙喜欢看你笑,可好看了。” “嗯嗯,找到了,都找到了,以后妈妈不止有你,还有格格和你爹地,真好。” “那是,美美哒。”厉芙伸手抹了一下脸,刚刚看到郁色愣怔在那里,她吓哭了。 好在水龙头一直在喷水,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脸上的是水还是泪。 所以妈妈也不知道她吓哭了,这样挺好的。 笑着的眼里,刚刚还都是泪。 妈妈的眼里也是这样的情况吧。 分不清是水还是泪。 “芙芙,妈妈以前是不是很不关心你?”活过来的郁色,现在越想越自责。 “没有呀,妈妈很关心我的。”厉芙一点也不怪郁色,仰着小脸,甜甜的笑着。 郁色就觉得女儿是天使,治愈了她紊乱的心绪。 母女两个抱在一起,说了一会悄悄话。 是真的把其它的所有都摒除在了她们的世界之外,只有母女两个的悄悄话。 越说越甜蜜蜜。 但是一大一小两个女人慢悠悠的悠闲时光,已经把早就冲好凉的厉晓宁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了。 人就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的。 时不时的听一下淋浴间的动静。 有水声。 至于说话声,被水声淹没了,他听不到。 但是透过毛玻璃,依稀可见里面的人影在动。 在动他就放心了。 可是心急呀。 心急郁色和厉芙赶紧出来。 他比小孩子还更想一家三口一起睡。 他这思维,也跟厉芙一样一样的。 可等了又等,郁色和厉芙也不出来。 水声还是淅淅沥沥的,但他已经从之前的听着象音乐到现在的听着如坐钻毡,坐不住了。 站也站不住。 又等了几分钟,厉晓宁实在是等不了了,走到了淋浴间的门前,轻轻敲了敲门,鼓足了勇气道:“小色,芙芙,你们还好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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