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九章生死一线 厉胜天恼羞成怒,大吼一声,右手施展“烈火掌”,左手施展“阴煞功”,全力向汤予击出两掌。阴与阳本互相克制,但厉胜天竟能同时发出至阴至阳两种掌力,世人再无第二人。 台下众人既吃惊又钦佩,连天魔帝君傅灭都赞叹不已,暗道:这老鬼数十年前只凭“烈火掌”就称雄武林,位列十大名人,想不到他现在居然身兼阴阳两大奇功,并且练至水乳交融的境界,真是厉害至极! 汤予身陷阴阳两股掌力之中也不禁有些心惊,好在方才“烈火掌”和“阴煞功”他已领教过。“烈火掌”汤予虽有些忌惮,而“阴煞功”他却认为自己的佛家无上神通内功心法完全能够克制,故而汤予只是避开厉胜天右手的“烈火掌”,待左手的“阴煞功”袭来时,便瞅准机会予以还击。 二人又战了三十余个回合,看着是汤予守多攻少,落于下风,然而厉胜天每出一掌尽使全力,耗损内力甚巨。他心中愈发焦躁,清楚再这样斗下去真气必然难以为继。厉胜天脑筋急转,随即孤注一掷纵身抢攻,先是“烈火掌”猛击汤予面门,趁汤予躲闪之际,他已到了近前,左掌从上至下拍向汤予肩头。汤予沉肩卸臂,厉胜天右掌又到。汤予急忙纵起,挺剑反削厉胜天头顶。厉胜天微一扭头,早算准汤予会有此举动,接着又使出“阴煞功”击向汤予小腿。汤予深吸一口气欲再次跃起,可人在半空无法借力,终是慢了一点,被厉胜天的“阴煞功”拍在脚踝上。 汤予踉踉跄跄的退了两步,就觉一股阴寒之气顺着腿上的足少阴肾经急速上行,整条腿似乎要被冻住一般。本来他未把“阴煞功”放在心上,刚想同上次一样运佛家无上神通内功心法逼出寒毒。岂料厉胜天一招得手哪里肯给汤予丝毫的喘息之机,“嗷嗷”怪笑道:“汤予,我早说过今日是你的死期!”话音未落厉胜天快步上前,双掌齐推冲汤予胸口打来,誓要将汤予毙于掌下。 一边是脚上的寒毒未清,一边是击向自己胸口的双掌。危急时刻容不得汤予细想,他自绝谷中研习厉张刻在岩壁上的剑法后,剑术修为更精进了一层,同人交手时对方招式中的破绽一望即知。刚才一是对厉胜天的“烈火掌”非常忌惮,二是难以近身,故而汤予未逮到机会。现在厉胜天为了发泄心中的怨恨,欺汤予行动不便,使出雷霆一击,反将自己送到汤予面前。 汤予发现厉胜天门户洞开,右脚脚尖用力一点,拖着中了寒毒的左腿朝前疾蹿,接着胜邪剑顺着两掌间的缝隙闪电般的刺出。厉胜天以为汤予脚踝被“阴煞功”所伤,只求一时痛快,犯了轻敌冒进的错误。汤予的长剑后发先至,厉胜天就看一道乌光射向自己,暗叫一声不好。所幸他反应神速,硬生生收住掌式,双掌用力一夹竟把胜邪剑死死的挤在掌中。 厉胜天哈哈大笑,手上用力又想掰断长剑,说道:“汤予,我的天蚕手套是所有刀剑的克星!今日我要用你的剑斩下你的头颅,替我的孩儿……”他话未讲完便发觉胜邪剑不停的抖动,一股巨大无比的力量从剑上传来,震的厉胜天虎口酸麻,双手几乎把持不住。 汤予清楚眼下是生死关头,他将所有的内力聚于剑上,拼命刺向对方。厉胜天神色大变,眼看长剑一点点的朝自己靠近,同样使出浑身的力气,双手死死的夹住剑刃。 一个想扭断长剑,一个想刺死对方,二人僵持不下,头顶如蒸笼般渐渐冒出白气。群雄们瞧得清楚,知道汤予和厉胜天已是性命相搏,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心一齐提到了嗓子眼。 胜邪剑一寸寸的向前,厉胜天的表情惊恐万状,这简直是最痛苦的折磨。眼看厉胜天弓起的双臂逐渐贴紧胸口,终于他张口结舌的喊道:“啊……啊……汤予……你……” 胜邪剑尽管没有剑尖,仍是慢慢的插进厉胜天的身体。厉胜天剧烈的咳嗽着,每咳嗽一声手上的力气就弱了一分,长剑也更深入一分……最后只余剑柄留在外面! 厉胜天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瞪着汤予,眼神中充满恐惧、憎恨。这就是死亡!他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死亡,清楚自己马上便会死去。但他不甘心,他的仇人汤予和他只有一条手臂和一支剑柄的距离。只要他一掌打过去,汤予立即会被自己打死。然而他没有力气了,甚至把手从剑上移开的力气都没有。厉胜天死的时候,眼睛没有闭上,双手依旧紧紧夹住长剑…… 台下众人俱是混迹江湖过着刀头舔血的日子,哪一个手上没有几条人命。不过像厉胜天如此的死法仍是让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汤予浑身上下被汗水浸透,他突的松开握剑的手,一屁股坐在地上。虽然刺死了厉胜天,可脚踝上的寒气已从大腿一直蔓延到全身。此刻汤予仿佛坠入冰窖之中,冻的面色惨白,牙关直颤。他再顾不上许多,忙运起佛家无上神通内功心法,真气自丹田而出游走周身三百六十处穴道。谁若想加害汤予,现在只需轻轻一击便能取了他的性命,不过众人被眼前的一切搞的不明所以,以至于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更没有人随意走动,四周安静的吓人。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汤予将真气运行了三个周天才堪堪把寒毒压制,但因为“阴煞功”委实太过阴毒,方才他全力刺死厉胜天,错过了最佳的时机,寒毒早侵入骨髓,想要彻底祛除根本不可能,故而以后每逢阴天下雨,汤予浑身的骨节便会如针刺般疼痛,此皆拜厉胜天和他的“阴煞功”所赐。 汤予的脸色由惨白变的红润,自觉并无异样才收功站起。群雄见汤予平安无事长出了一口气,众人交头接耳,指指点点,霎时变得喧闹起来。 汤予在厉胜天的尸体前驻足良久,然后拔出长剑,默默的走下高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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