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一章为子寻仇 王远浔满脸堆笑,说道:“客房早准备好,我特意叮嘱他们一定要把最干净最舒适的房间留给汤大侠……” 未等王远浔讲完,汤予冷笑一声,说道:“既然如此还啰嗦什么,赶快前面带路。”汤予说罢,大刺刺的朝府宅深处走去。 王远浔恨的牙根直痒,却不便发作。赵散和陈佳音也无意赴宴,王远浔只得引着几人,一一安排妥当。 汤予的住处果然如王远浔所言,干净舒适。宽敞的房间里一尘不染,布置的既不过份奢华,又很雅致脱俗。仰躺在上等锦缎织成的被子上,汤予心潮起伏。明天,明天就是武林大会的日子,武林大会名字好听,不过又是一场为了各种目的的厮杀。除了他自己,另外十五位高手的名字,他早烂熟于心,一有闲暇便会幻想着与他们交手的场景,有的时候他会输,有的时候他会赢……他痛恨失败,尤其为了能和陈佳音结成眷侣,长相厮守的承诺,他更不能败。但是他没有获胜的把握,受邀参加武林大会的人都是江湖中最最顶尖的高手,他能做的就是相信自己手中的剑,剩下的唯有交给老天。 时至深夜,周围万籁俱寂,汤予本想美美的睡上一觉,等到天亮好同那些人来一场你死我活的比斗,可是越想睡着越是难以入眠。汤予辗转反侧,夜不能寐。忽然,远处透过窗棂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汤予自从服下千年蛇丹,耳力、眼力远超常人,并且那人似乎并未有意隐藏行踪,故而汤予听得真切。 那人走至汤予窗外,脚步声戛然而止。汤予顿生警觉,一骨碌自榻上坐起,顺手握住枕边的宝剑。只听一声巨响,整个窗扇被人从外面击得粉碎,木渣碎屑到处飞溅。接着一个高大的人影跃入房中四下观瞧,凭借几缕月光他已看清床榻上坐着一人。二人四目相对,汤予见他长得好像地狱里来的恶鬼,心中不由得大吃一惊。 怪人发出瘆人的笑声,说道:“你便是汤予,我找你找的好辛苦……”话未讲完,那人一掌冲汤予打来。 强烈的掌风扑面而至,汤予就觉得此人不仅掌力浑厚无比,更有一股彻骨的寒意。汤予不敢怠慢,忙从榻上跃起。又是一声巨响传来,床榻哪里经得住这怪人的攻击,被打的四分五裂,支离破碎。汤予抽出胜邪剑边刺向那怪人,边说道:“你是谁,为何要暗害于我?” 怪人并不答话,连续三掌挥出。屋子里一片狼藉,摆放的家具,墙上的字画俱毁于怪人的掌风之下,整个房间似乎马上要坍塌一般。汤予避开怪人的攻势,借机自被打烂的窗扇处一跃而出。怪人唯恐汤予逃脱,紧紧跟在他的后面。 二人来到室外各自站定,天上月光皎洁,汤予仔细打量怪人,就看他披着一件火红的长袍,身材高大,手脚较普通人长出许多,满头红发,眼窝深陷,鼻子和鹰嘴相仿,模样可怖,跟中土人氏大相径庭。 汤予脱口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怪人阴森的说道:“汤予,我是来取你狗命的人!”汤予听他讲话明显带着西北一带的口音,微一思量猛然醒悟,说道:“你是鬼面修罗厉胜天?” 怪人哈哈笑了一声,说道:“不错,我便是厉胜天。” 原来这红袍怪人乃是武林十大名人之一,袄教教主鬼面修罗厉胜天。汤予虽和他素未谋面,但曾在西北村落的村民家中看到过他的画像。只因厉胜天的模样太过与众不同,汤予便牢牢记住。方才屋内漆黑,厉胜天又是偷袭,汤予一时未能想起,现在他心神初定,瞧着厉胜天恶鬼一样的面孔,自然认出他来。 厉胜天双眼恶狠狠的瞪着汤予,说道:“姓汤的,我找你找的好苦。今夜让我在此遇见你,你即使插上翅膀也休想走脱。” “找我?”汤予反问道。 “你装什么糊涂?”厉胜天说道:“你我二人本来无冤无仇,井水不犯河水,但你却帮助官府将我儿阿思塔擒住。可怜我儿被官府斩首,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你说,这笔账改怎么算?” 前日汤予和盗圣万离打赌盗剑,不想阴差阳错竟助狄仁杰破了奸杀少女的大案,而犯案之人就是厉胜天的爱子阿思塔。 汤予迎着厉胜天的目光,说道:“你儿子为练邪功不惜残害无辜少女,手段残忍至极,真不知有多少女孩子的性命坏在他的手上。这种禽兽不如的畜生根本不配活在世间……” 汤予话未讲完,厉胜天大吼道:“放屁!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管拜火教的事!实话告诉你,老子根本不是来参加武林大会的,而是为了你这个小杂种!废话少说,今夜便是你的死期!”厉胜天说罢便要举掌向汤予拍去。 这时突听有人高声喝道:“两位且慢动手!” 话音刚落,远处亮起一片灯笼火把,灯光下走来一众人等。当先之人正是集英会副帮主王远浔,在他身后跟着道元真人叶法善、天魔帝君傅灭、景教教主马吉达、疯刀客颜何等数人。 厉胜天闻声收住掌式,王远浔急匆匆走到两人中间,说道:“二位这是做什么?” 厉胜天一指汤予,气鼓鼓的说道:“王副帮主,我与他有杀子之仇,今夜便要同姓汤的做个了断!” 王远浔瞄了一眼汤予,心中喜不自胜,嘴上却说道:“厉教主,汤大侠,你们二位是我集英会的客人,怎可轻易动手。况且明日就是武林大会召开之期……” 厉胜天抢言道:“什么他娘的武林大会,老子来此不是为了狗屁武林盟主,而是因我苦苦找他不得。听说这次武林大会姓汤的恰巧在受邀之列,我才千里迢迢赶来取他的狗命,替我儿报仇雪恨!”厉胜天说完牙关紧咬,额头青筋暴起,又要上前跟汤予厮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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