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七章不期而遇 汤予离了李玺凭的居所,心中五味杂陈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他本想回到自己的住处“清韵斋”,但方走到院外又觉得此事若这样了结,胸中的一口怨气实在咽不下去。汤予思前想后,认为还是应该同陈佳音说个清楚。主意拿定,他随即去找陈佳音。 平日里陈佳音此刻或是在后花园赏花,或是在正堂品茶。可今日不知为何,却并不在这两处所在。汤予又赶奔陈佳音的内宅,只见有两名奴婢守在门口。那两名奴婢同汤予倒也熟识,每次汤予前来不等开口已自去通禀。谁料今日看到他,二人脸上似有惊慌之色。其中一名婢女向汤予施了一礼,说道:“汤大侠到此有何事?” 近几日汤予常去寻找云婧儿的下落,少来跟陈佳音相会,不想这婢女竟变了态度。汤予一愣,也只得说道:“夫人在吗?” 婢女面露难色,说道:“夫人……夫人不在,一早便出府去了。” 汤予心中疑惑,问道:“夫人出府所为何事?什么时候回来?” 婢女答道:“奴婢不知。” 汤予不好再问,转身而走。但刚走了几步,忽然想到方才李玺凭曾说昨日府中来了贵客,同陈佳音有要事商议。况且既然陈佳音不在,那两名婢女何必守在门口?汤予感到有些蹊跷,连忙回转。婢女们看汤予走而复还,神色更加紧张。汤予见状愈发纳闷,说道:“夫人当真不在?” 婢女慌张的答道:“奴婢怎敢诳哄汤大侠,夫人的确一早就出府了……” 从二人的语气神色汤予已能断定她们撒谎,可二人因何哄骗自己,他却想不明白。汤予本就有气,现在被婢女阻拦越加火大,他沉声说道:“我不信,夫人定在里面,你们不让我见夫人到底为何?” 两名婢女尽管害怕,依旧嘴硬道:“奴婢不敢,夫人真的不在……” 汤予怒道:“若是不在,倒让我进去瞧瞧。”汤予说着就往里走。 两名婢女大着胆子挡住汤予身形,喊道:“此乃夫人内宅,你岂可硬闯!” 两人越是劝止,汤予越是觉得怪异,定要入内一探。他不管三七二十一,手上微一用力,两名婢女已踉踉跄跄的摔倒在地。汤予边快步走至门前,边说道:“我又不是没来过,你二人休得拦我!” 他说罢方要推门而入,突听房中有人说道:“是汤大侠吗?” 汤予听出是陈佳音的声音,反倒有些出乎意料,一时不知该怎样作答,只得停住脚步,呆呆的站在门口。两名婢女站起身围在汤予身后,嚷道:“你好大的胆子……” 汤予回头怒目而视,说道:“你们不是说夫人出去了吗,房中的又是谁?” 两名婢女词穷理亏,无法回答。这时房门从内打开,缓步走出一人。此人肌肤微丰,身材合中,腮凝新荔,鼻腻鹅脂,温柔沉默,风流袅娜,鲜艳妩媚,粉面含春威不露,丹唇未启笑先闻。不是陈佳音又是谁? 汤予看到陈佳音不便发作,再不理会两名婢女。陈佳音浅浅一笑,说道:“怪不得她们,是我说的不见外客。”陈佳音说完冲婢女们一摆手,说道:“你们真是糊涂,汤大侠岂是外人。还不速速退下!”biqubao.com 两名婢女哪敢多言,施礼而退。陈佳音微笑道:“妾身知汤大侠近几日急着找寻云姑娘,故而未敢打扰。不知汤大侠今日来此有何贵干?” 汤予闻言脸上一红,原本满肚子的话竟不知如何开口。陈佳音仍是满脸笑意,说道:“你来的正巧,有位贵客远路而来,刚好给你介绍。” 汤予甚是意外,脱口问道:“夫人说的贵客是谁?” 陈佳音把汤予让进屋内,说道:“这位贵客其实也是你的老相识。” 汤予好奇心大盛,说道:“我的老相识?夫人快告诉我到底是何人?” 说话间二人已走入前厅,陈佳音并不着急,她先让汤予坐下,然后慢悠悠的说道:“汤大侠真想知道?” “当然!”汤予答道。 陈佳音稍有迟疑,想了想说道:“此人和汤大侠曾经有些小小的过节,你答应我见到他不可发火,妾身便让他同你一会。” “过节?”汤予说道。他脑中闪过无数人影,却猜不出陈佳音说的是谁。 “怎样?”陈佳音眼中带着令人心动的温柔,说道。 “我答应就是。夫人莫要卖关子。”汤予说道。他是个急性子,别人越吊着他的胃口,他越是着急。 陈佳音无意似的在汤予肩头上轻轻一拍,柔声说道:“好,我这就让他出来和你相见。”陈佳音说罢,冲内室方向走了两步,说道:“王副帮主,请。” 陈佳音话音刚落,七色玛瑙石做成的帘笼一挑,从内室中走出一人。这人身穿白锦袍,头戴赤金冠,身长八尺,丰姿特秀,面如敷粉,唇若施脂,转盼多情,千般风韵,全在眉梢,万种情思,悉堆眼角,确是一位翩翩浊世佳公子。不过其左臂断去,断臂处按着一柄二尺余长的铁钩,钩头露出袖口,闪着冷森森的光芒,跟他英俊潇洒的外表格格不入。 汤予一声惊呼,猛的站起身,叫道:“王远浔,是你!” 此人赫然是集英会的副帮主王远浔! 王远浔看到汤予丝毫不慌,面色如常的说道:“汤兄,别来无恙。” 汤予和王远浔仇深似海,不共戴天。王远浔的断臂就是拜汤予所赐,其父名剑山庄庄主王者令也是命丧汤予剑下。为了报复汤予,他先是诬陷汤予是杀害大慈恩寺老僧玄通的凶手,又在天下第一赌局上设计险险害了汤予性命,前日更是将汤予打下山崖,以至于哈丝娜为救汤予而死。 汤予做梦也没想到陈佳音口中的老朋友居然会是王远浔。他先是一惊,接着“唰”的一下抽出宝剑胜邪,怪吼道:“姓王的,我正愁寻你不到,你却自己找上门来。今日看老子不一刀刀活剐了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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