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2第三章
夜幕下的幽暗林绝对不会给人什么好的观。远远去,只见得在一方坦阔的平原之后,便是幽暗林的边缘,那些遮天蔽日的树影在夜晚画出了一方庞大诡的疆域。「遮天蔽日」绝不是一个言过其实的形容,那些浓/厚重的树荫像是暴雨前低垂滚的乌云一般结结实实地镇/在树林的顶上,层叠掩映,使林中不见天日。纠结缠绕的藤蔓与厚/的苔蘚绞裹在拔的树榦和硕/大的树瘤上——那些树木之间的距离其实並不近,因为它们都相当高大,但它们之无际。
这样的场景使人莫名联想到牢/房那/大的柵栏,带著某种抑的/錮之意,牢牢地困摄住落囚笼的生。
很难想像这是一个有灵王国驻扎的森林,但其实这裏曾经並不是这样的。这片森林曾被称为「大绿林」,是中土世界最大的灵王国,好优雅审高尚的林灵们像是打扮自己和自己的妻子一样打扮著这裏。直到某一日,一位不名的死灵法/师驻了幽暗林西南角的多尔哥多。死灵法/师上污/秽邪/恶的力量侵佔了这片森林,森林变得黑/暗而诡,巨大的蜘蛛在林木间穿梭,勾结出令人恐惧的网。
那名死灵法/师正是黑/暗君王索伦,这位墮/落迈雅在失去了形(迈雅是不会死的,最多就是失去/)之后一直图谋公开復活,多尔哥多就是他看中的要塞。多尔哥多位於迷雾山脉和魔多(黑/暗王国)之间,不仅可以使迷雾山脉的半人与魔多互相呼应,又能钳制幽暗林与萝林(另一个灵王国),是一个绝佳的战略要地——不过据电影剧来看,多尔哥多在不久之后就会被/明势力中强大的圣白议会收復了。
李/明夜在湖岸边找了一会儿,终於找到了另一艘船,这想必就是先前的三人所搭乘的船只了(桥早就断完了)。靠了岸,隨后打起了手电筒並调整到微档,观察起了地上的痕跡。
浸了湖水的滩涂岸就如天然的印泥,清晰地烙印下了两个人的脚印——是的,两个人。那位安迪尔队长为灵,似乎也有一手踏雪无痕的功夫,他只有在极其烂的泥地上才会留下半个浅淡的脚印作为痕跡,若不是仔细观察,实在难以发现。
「快速行走或者奔跑的脚印,这意味著他目標明確,而且十分急切……是气味指引了他吧,他所前往的方向是上风。」李/明夜心暗道,隨即小心地跟了上去。从这个举也可以看出,应该是没安什么好心的。
——实际上,李/明夜在考虑藉此机会接/刚达半人势力。
李/明夜有两个理由做这个二五仔——其一,长湖镇的角斗/士太多,竞爭力太大,在这种况下,尽早多线发展才有利於保/障收益。其二,不论是在电影还是在原著里,/明联军在孤山之战中基本被著打,从严格意义上来说,电影中的/明势力是依靠神兵天降和传/奇英雄种才贏的(而且英雄完种就死了),李/明夜显然希在未来的战爭中能站在实力更靠谱的半人那一边。说句不好听的,哪怕是和半人一起逃跑,安全系数都比隨同/明势力打仗更高。
不过这个风险確实太大了。半人之凶狠残/暴尽/人/皆/知,这些污/秽恶心的黑/暗生崇尚/腥暴/力,其上/位者对自己人都能毫不在意地/下杀手。李/明夜倒不是很在意这一点,在意的是必须在七天之得到某个首领级別的土著人的认可,不论打算投哪一方,都得有展现价值的余地。
李/明夜目前还是决定先观况,必须先行確认本宇宙普通土著和英土著的实力,然后再做打算。为了这个目的,才以传/奇巨龙那惊天一坠为饵,搅浑角斗/士那一滩本就杂无章的浑水,只为了这一条目前看起来微不足道的鱼。
这就是李/明夜的行/事方式,在一切发生之前,尽可能地將所有的风吹草掌握在手心。观其所有手段,似乎是一个擅出奇兵的人,不论是人类清除计划中最后图穷匕见的演讲,还是格拉夫宅中当机立断地以消息为饵,都可以说是旁人意想不到的破局之道——但实际上,所有的奇兵制胜,说穿了不过是旁人无法注意到的小细节,再加上縝的思维与事到临头的灵一闪。
你所知道的一切都可以为你的武/。这就是李/明夜。
地面上的足跡並没有前往远的森林方向,而是蜿蜒向孤山方向。李/明夜沿著足跡追溯了一会儿,果不其然看到了一被一箭穿心的半人的。这扑倒在地上,一极其尖锐的长箭从后方贯穿了它的心臟部位,它下有一摊混浊恶臭的黑跡,夹杂著一些末与碎骨头,彷彿那箭矢在它的心臟中/炸了一般。
这名半人整呈类人形態,其材並不高大,形有一种偏瘦弱的灵活。它的皮是灰黑的,骯/臟而污/秽,还有一些丑恶的疣状与凹凸不平的疤痕,上穿著极其轻便的破旧轻鎧,却赤著脚,脚掌上有厚实的茧子,类似於垫的形状。这显然是半人中斥候一类的角。
在它边还有一些凌/慌张的脚印,李/明夜毫不费力地推断出了当时的况——至有两名半人骑乘座狼正在往孤山方向行进,应当是被派去打探报的,却不料被从后方赶来的敌人一箭死一个,於是剩余的一名半人便带著座狼仓皇逃跑了。
从这个半人到袭/击时甚至没有任何抵/抗或者提防,可以看出追踪者显然是悄无声息地接近的,很有可能没有照明设备——比如手电筒、火把等等。但相应的,这三人中必然有人能够施展出一些大幅度增加移速度的辅助手段,否则他们显然追不上骑乘座狼的半人。
李/明夜关上了手电筒,沿著那半人溃逃的方向无声地追逐而去。
——一个在黑夜中能够坚决地追踪到此地,並且一箭杀/人的灵弓箭手必然拥有类似「夜视」的能力,但角斗/士却不一定。在行踪已的况下,角斗/士很有可能会使用一些照明设备加猎杀半人的行。而鉴於角斗/士至会拥有枪/械这种远程攻击手段……显然,战场不远了。
此距离河岸边的滩涂地较远,地势呈现出了约起伏的丘陵形状。大约行进了百余米之后,李/明夜听到了些许枪声,便转向侧面绕行,在保证风不会將自己的气味送向战圈的前提下接近。
前方是一片倾斜的石岗,只见在石岗上方,一名姿修/长优的灵弓箭手正手握长弓向下眺,在他旁是两名持枪的角斗/士,其中一人打著大功率手电筒,明亮的束直端端照向下方。与这灵弓手相隔不到几十米,是两只已经断气,肢/尚且在不断/搐的巨大座狼。地上杂的石草间有一道拖迤的乌黑跡,延向一块较大的石块,显然另一名半人已经伤,它正將这块巨石作为掩。
这三人低声谈了一会儿,李/明夜虽然听不到他们说了什么,但却能猜到他们的谈容——很显然,他们並不想立刻杀死这名半人,而是打著將其活捉的主意。否则凭藉灵的弓矢之劲、角斗/士的枪/械之利,李/明夜实在很难相信这名半人能好命地找到掩躲起来。再一联想到自己打听到的报,这三人活捉半人的用意也呼之出了。
——这一支半人斥候小分队自然不是从地底下凭空长出来的,它们明显来自於刚达之/子博格的队伍。据它们的行径方向也可以推测出,博格也看到了史矛革的坠亡,故而才派遣斥候去打探孤山中的况——比如那一行敢於冒犯恶龙威严的矮人究竟是死是活。
掌握了这只存活的半人,就能掌握博格的行踪,想必不论是幽暗林的灵还是长湖镇的人类,都对半人这种邪/恶的生命没有多好……届时会发生什么事,也是可想而知的了。
李/明夜想起了电影中的镜头——博格在撤出长湖镇时,边很是有几个骑乘座狼的半人,它还下命令让其向多尔哥多传递报。可是待它骑乘座狼找到正率领大军行进的阿佐格时却是孤一人,並且它亲自向阿佐格报告了有关林灵的报……
「臥/槽,信息量好大。」李/明夜在心嘀咕了一句。
却见此时,那三人似乎是商量好了,隨后便直接向那蜷在石块后的倒霉半人走去。李/明夜所待的地方距离那实在有些遥远,又有石头遮掩,故而无法得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夜风中传来的那模糊的、属於半人的凄惨/声,充分证明了那名倒霉的半人正在遭一些极为痛苦的刑/讯供。
「灵狠起来也残/忍的嘛……」李/明夜默默点评了一句,「看起来半人这个种/族並不在灵的『善良』范畴之中。」
李/明夜的这个点评其实颇有些偏激,毕竟灵再怎么善良,这名安迪尔队长边可还有两个立功心切的角斗/士在不断鼓。实际上,灵一般倾向於给这些齷齪的邪/恶生命一个痛快的死亡,但这並不代/表他们会因为半人遭的任何惨况而心生同。
——举个非常简单的例子,人们踩死一只恶心的蟑螂时,其心想必是不会有什么负/面绪产生的。哪怕这个人在踩死蟑螂时还意犹未尽地碾了几下,旁观者也不会觉得这是一种残/忍的举。
值得一提的是,李/明夜看到了那石头后不断地亮起白昼也似的芒,显然灵与角斗/士利/用了半人畏惧的种/族特,施展出了类似「亮」之类的法。在那明晃晃的炽目亮中,一声声哀嚎传来,断断续续的,彷彿连那哀嚎者的气管和声带都被这线灼烧得千疮百孔一般。
过了一会儿,这三人便从石头后方走了出来。那灵弓箭手凝立片刻,一只小鸟翩然飞至,几个盘旋之后便乖/巧地落在了他的肩上。他似乎和这只鸟说了几句什么,接著这只鸟便扑扇著翅膀飞向了幽暗林的方向。
李/明夜微微瞇起了眼,角极为缓慢地勾起,瞭然而愉悦。
隨后这三人中,有一名角斗/士出手诵了一句什么,他的手中顿时洒落下了星星点点凝而不散的屑。这些屑有如尘埃一般轻/盈地熨上了三人的,继而便如糖水般融化了。这三人隨即以一种风一般的迅捷消失在了夜幕之中,李/明夜並没有立刻追赶,因为显然追不上。而这三人也並没有再走湖边那些烂的泥地,这代/表他们留下清晰足跡的可能极低,也就是说,追踪难度高,且用时想必会很久。
不过很显然,这並不意味著李/明夜会束手无策,这只意味著……此一时彼一时,这一趟的收获超过了李/明夜的想像,也有充足的底气向自己的盟友要求合作了。
「梦哥,你的狗和你的枪都借我用用。」平静地通/过徽章联络了靳一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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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空高远,稀薄的星月洒落在平原上,在草叶与石块间缀上点点银亮的斑,一只德国牧羊犬踏著轻快敏捷的步伐在其中穿行。它漆黑/润的鼻头时而/在地上,时而仔细捕捉著风中留下的微弱气味因子,无声无息地为后方的二人指引著方向。
靳一梦来的很快,而且他带来了一个很有趣的消息——长湖镇上的角斗/士,此刻差不多了一锅粥。
围绕著龙眠之地,一共有三个角斗/士团队正在对峙,数个捡便宜的散人静静围观——不要以为角斗/士都是傻的,能被三言两语轻易鼓。实际上,排除这龙可能会引发的支线任务不谈,如果角斗/士在五军之战中建立了极高的功勛,並且拥有龙鳞、龙牙之类的材料,那么角斗/士或许可以拜託土著工匠將这些材料融自己的装备中!这才是將材料带出本宇宙的唯一方法!
然而相当残酷的是,如传/奇巨龙上所获得的材料,显然並不是一般二般的工匠能够理解和熔煅的。毫无疑问,这又是一个催化冲/突的利益点,你必须爬的够高,才能接/到那些灵与矮人中最顶尖的工匠。这一龙像一面镜子,直白地照出了角斗/士们那一颗颗贪婪的心。
这就是自/由模式的真正含义——自/由的竞爭!你们可以彼此合作,你们可以彼此干架,你们可以拼一个刺刀见红、流河……这是一个没有立场的模式,你们今天是敌人,明天就可以是朋友,满面笑容的背后是雪亮的獠牙利爪,只有利益才是永恒。
在这个模式下,你只代/表你自己……你必须为自己的利益而战!
——不过此时歷练刚刚开幕,长湖镇一片忙,角斗/士按理来说也不至於失去理智,在这个档口干仗。奈何这一批人中有一个比鬼还的李/明夜,更有个在利益爭端中生存几年的靳一梦。
那三个团队三足鼎立,彼此顾忌,原本只打算互相撂撂狠话而已。却不料靳一梦远远地看见了,遂隨意挑了个狙击阵地,选中了看起来最人/多/势/眾气势汹汹的那个团队,在一片嘈中放起了冷枪。
事实证明,靳一梦真的是很贱的……实际上,在他看来,在敌对双方的视距解决战斗,绝对是狙击手中非常二流的水平。一个狙击手最重要工作的並不是杀/人,也不是杀的人有没有用,而是能隨时隨地的撤退,並且永远別把自己陷进去。
然后……这帮人就打起来了。
有了高度火力支持,另外两个团队当即联合,决定提前把最强的一方清出场外。靳一梦看火候差不多了,便回去找到了正在等他救人的船夫波顿,淡定地表示:那边有一伙冒险者打起来了。
他不希那个最强的团队被直接打残,更不希事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被他推到以另外两个团队为主导的明朗局面。他想要一个错综复杂的环境,所有人都心有顾忌,於是都不敢轻举妄,亦不敢拼尽全力。他最多只需要考虑自己的个人利益,顶多再加上一个李/明夜,在这种况下,显然是人/多/势/眾的一方更加吃亏。
靳一梦原本还想留下来,再多做一点儿什么,比如找长湖镇中的负责人挑/拨几句……然而他却在此时收到了李/明夜的徽章通讯。既然李/明夜发现了这个极为重要的利益线索,他也就干脆地放弃了那帮鬨哄的角斗/士,转而来寻找李/明夜。
「所以你打算投奔半人?」靳一梦撇了撇,「为什么我半点儿都不觉得意外呢……」
「我目前还没有决定,你可以当做我还在观,不过我確实更倾向於半人。我一开始支开你,就是因为我无法確定我自己的立场,而且没有足够的利益,我怎么敢请你靳一梦?说不定你看上了哪个木灵小妞,就觉得长湖镇或者幽暗林也不错呢?」李/明夜当然不是甘於被吐槽的人,当即犀利地讽刺了回去。
「喂……我可是一收到你的通讯就立刻过来了。」靳一梦表无辜地说道,「而且我得说句掏心窝子的实话,我有快十年没有泡妞了,你可別冤枉我。」
「你只是来者不拒对吗?」李/明夜嗤之以鼻。
「胡扯,我还是会挑一挑的。」靳一梦义正辞严。
「挑脸还是挑材?」李/明夜冷笑。
「脸蛋,材,脑子,我都挑,我挑食儿。」靳一梦抬手了李/明夜的脸,糙的战手套在脸上抹过几道黑灰。他噗嗤一笑:「所以你看,我这不是挑到你了嘛。」
「你就贫吧……」李/明夜无语地甩开他的手,显然没有因为这个拐弯抹角、隨口一逗的曖昧玩笑而容。
眼看前方路程还长,用远镜都看不出火痕跡,且林中的灵援军总得集结,李/明夜也有了点儿闲逸致。他们之间並不是那种沉默也不觉尷尬的关係,所以就用颇有些好奇的语气问道:「你说你快十年没有泡过妞?」
「我上一个朋友……应该是高中时候的事儿了吧?是有十一二年了。」靳一梦低头盘算了一下,「后来就忙了,再后来……」他顿住了,没有往下说,只是自嘲地笑了一下,然而这个冰冷的笑意飞快地挑/起了一个带了点调侃意味的弧度:「怎么,你吃醋?」
「我?吃醋?」李/明夜愕然,隨即配合地笑了笑,没有去问靳一梦口/中的那个「再后来」,就像他没有问那句「快70年」。一边盯著红/外远镜的视野,一边说道:「对,我都酸死了,所以你快老实代。」
「吧!我想想……」靳一梦把远镜拿过来自己看,他视力比李/明夜好太多,李/明夜也就由著他。他心不在焉地道:「啊……那时候我上著学,隔一段时间就有一屉书,久了吧我有些烦了,就把那些书翻了一遍,从裏头挑了一封,放学以后去教室堵人。」
「最漂亮的?」李/明夜不负责任地猜测了一句。
「一般漂亮,但是安静的,也不知道那丫头哪儿来那么大胆给我写书。然后我就找,给说信我看了,我觉得写的好的,问有没有兴趣每天给我整一封,当面的,也方便我回信儿。」
靳一梦的语气很平淡,通/过斗场徽章传来的声音多有些失真,听起来反而干净而清澈。彷彿岁月不曾在他上打下烙印,当真有种白年倚门而顾的清爽明丽。然而实际上靳一梦从来不曾年轻过,因为没有人天生就会如此温,著/满怀忐忑的仰姿態,把答应告白这种事化一场浪漫的、彷彿两//相/悦的追求。
「哇哦……」李/明夜学著文森特那夸张的腔调惊呼了一声,挑了挑眉:「亲的靳,你真是一个甜/的天使!你们分开的时候一定很憾。」
「滚,恶不恶心。」靳一梦笑骂了一句,「我也给不了人家什么,只能让跟著我的时候能过得开心点儿,这是个责任问题。」
李/明夜用略有些诧异的眼神打量了他一会儿,突然轻轻笑了一声:「我开始觉得你加半人阵营或许会出岔子了,所以我们先说好,如果你对发生的任何况有不满意的地方,你可以冲我发疯,但別耽误我的事儿。」
这个话题急转弯的太快,以至於靳一梦稍微怔了怔,才笑道:「这不至於吧。」
「这只是一个预防措施。梦哥,你对弱势群的同理心太强,这对於一个角斗/士来说不是什么好事。你很容易就能察觉到他人的绪变化和格特征,这在可以让你更有效率地进行人际往的同时,也意味著你比较容易到別人绪的影响。比如人类清除计划中,你就把自己带到了反/抗军的境,从而对我和整个角斗/士都产生了排斥心理。」李/明夜的声音轻依旧,但却有一种鞭辟裏的淡漠和犀利,「比起半人和角斗/士,显然灵和人类更能发你的同理心。所以我问你,在孤山之战中,当你瞄准了波顿时,你能不能扣扳机?」
靳一梦沉默了片刻,淡淡道:「杀波顿又没钱拿,我瞄他干嘛?」
「我就知道。」李/明夜轻轻喟嘆一声,「其实你应该这样想——我们已经不是人类了,梦哥。我从来不知道/人类居然会有什么法则/,更不知道一片阿司匹林就能让一个人瞬间恢復接近七的生命力。你觉得我们还和土著人类一样吗?我们和土著本就是两个种!用他们的標准和想法来要求我们是可笑的,他们生活在水裏,我们飞在天上,他们惊讶於我们没有水居然可以生存,而我们诧异於他们居然可以在水中呼吸。在我们的原生宇宙中,所有的生命都来自於海洋,但海洋已经不欢迎你了,它会把你淹死。」
说著说著,突然觉得这个话题有点重要,陡然加快了脚步,跑到靳一梦跟前去把人堵住。他们二人原本就在一路小跑,靳一梦听说话听得有点神,当下有点措手不及,差点撞上去。
「你干嘛?」靳一梦诧然,同时抬手喝住了在前方领路的布莱克,聪慧的德牧立刻蹲坐在了地上,歪著脑袋打量著自己的主人。
李/明夜手了他的口,星模糊下,的眼神锐亮,相当有力,那是某种冷兵一般的力度,雪亮而备穿。说道:「不要执著於对和错、善和恶这种狭义且毫无意义的东西,更不要用別人的標准来要求自己。记著,这世上真正重要的人只有你自己,至於波顿、里昂、我、文森特……都只是『其他人』。『其他人』可以被替代,可以被赶走,可以自行离开,可以隨时得到和失去,所以他们对你並不重要。灵是正义的,波顿是可怜的,德是个英雄,阿佐格是邪恶的战爭贩子……这关你什么事?你只需要管好你的命,还有你的钱。」
靳一梦垂眸看著,极致英俊的面容上没有任何錶,犹如沉冷肃凈的一块冰雕,但眼神却极其复杂。像是一潭死水起了涟漪,恒古沉寂的潭底被发自地心的博震出裂,有巖浆与地火在六千三百七十一公里的深喷/涌。
「人的本质是社/会关係的总和,所有的社/会关係都是为『我』存在的。」过了两秒,靳一梦轻轻笑了笑,「是这个意思吗?」
「啥玩意儿?这么文縐縐的话,肯定不是你原创的。」李/明夜耸了耸肩,朝旁边退开了,二人继续向前走去。布莱克见这两个人不墨跡了,遂继续嗅闻著地上的气味痕跡,在二人前头领路。
「马/克/思说的吧?」靳一梦回忆了一下。
「说的真有道理,有机会的话我要请他吃饭。」李/明夜非常自然地说道。
靳一梦憋不住笑了,又得忍著不发出声音,最后一手捂住,连肩膀都在抖。李/明夜转头看了他一眼,实在会不到他的笑点,遂斜眼瞪他,表十分嫌弃。
靳一梦笑完了,他转头看向了边的李/明夜,突然觉得……他先前觉得这人选边儿站一定会站邪/恶阵营,这个想法没准还真的是错的。
李/明夜从来不会关心这个阵营究竟是邪/恶还是正义,更不会在意自己的合作对象究竟是恶/贯/满/盈还是义薄云天,只会站在对自己有利的一边。这是一个太过坚定自我和理直气壮的人,永远都知道自己真正需要的是什么。
这种理直气壮、近乎於自私的自我,正是靳一梦半生跌宕中缺乏的东西。
一个时便学会了察言观和谨小慎微的人,哪怕到后来为了一方豪强,那种世界之大我如浮萍的不由己、风刀霜剑催出的疲惫自厌也如跗骨之蛆一般挥之不去。
他是太过飘零的人,他不像李/明夜和文森特,那两个人把自己活了锚。
靳一梦手勾住了李/明夜的手,在手心了,极轻的一下,轻得像是他从徽章中传过去的一声「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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