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正文6
火焰夜/总/会在休斯顿市区,距离此地大约40分钟车程。而反/抗军的所有大规模据地都在像休斯顿这样的大城市附近的一些小县城和小城镇中,这些地方有足以让它们扎的土壤。
这就是一副农村包围城市的做派……当然,这也和大城市通常更加戒备森严和秩序井然有关。总来说,这是一个很明智的决定,如果休斯顿的街头有哪怕一个摄像头被打掉了,恐怕都会引起极大的关注,但这裏不同。
据靳一梦目测,在这个据地里的反/抗军战士大约有300人左右。再过十几分钟,这些人就会前往休斯顿,与其他地区的反/抗军匯合,然后冲向火焰夜/总/会与政/府/员安全区。在此期间,休斯顿的地/下安全区(反/抗军员)则会为他们一路清理沿途的摄像头,並提/供后勤服/务。
休斯顿本地以有人种为主的黑/帮在今夜游盪於街头,清扫那些清扫者,为起/义军提/供一个干净的城市。
对,起/义,他们把今夜的武/装暴/定义为一场起/义。他们用国历/史上所有起/义的英雄来鼓励自己,为自己和其他所有买不起高额安保服/务的人,爭取一个生存的权/利。
他们正打算去袭/击火焰夜/总/会剩余的那辆车,让对方向这裏派出更多的武/装力量,如果对方上当,他们就直接前往休斯顿。这帮人之前破/坏摄像头也是出於这个目的,海灵顿与政/府的关係十分要好,他们不能肯定对方是否能借用政/府的监控频道。
结果谁知道靳李二人横空出世,把他们想干的活儿给干了……
但是无所谓,不论怎样,袭/击剩余那辆车的事儿总归得算上靳一梦一份了。那辆车中有四个候选者,不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靳一梦都得走一趟。他能借用反/抗军的报网和火力,同时他也必须杜绝那四个候选者与火焰夜/总/会合作的可能。
他最好在23:30之前搞定那帮候选者,否则位置公布一出来,这个反/抗军据地十有八/九得曝。所以他在把本市反/抗军头/目里昂过来之后,就十分干脆地隨车离开了。
里昂是一个30岁左右的黑人青年,格健硕,长相有点像威尔史斯,在黑人里绝对称得上英俊帅气。他匆匆忙忙跳上了车厢:「你好,李,初次见面,我是里昂……」隨后他的脸立即一变,「嘿,你这是想/做什么?」
「关门,亲的。」李/明夜微微一笑。此刻仍然躺在摺叠床/上,上盖著一条毯子,但是毯子的边缘却出了一个黑//的枪口,直指著里昂,「我的时间比较,但是据我观察,你的时间更加迫,所以我需要增加一点说服力,仅此而已。」
里昂一手举起作投降状,另一只手索过去把车厢门关上了。他警惕地盯著李/明夜,神几乎有点儿困:「你和靳不是一起的吗?」
「暂时不是了,我有我自己的目的。」李/明夜非常轻/松地说道,「比如说……请你帮我个忙,用你们的报网找到几个人,然后把他们杀了。」
李/明夜为什么要这么急地撕/破脸?其原因非常简单。
——「掐灭源头」这个任务,虽说是从靳一梦那裏共来的任务,但是这个任务的完条件……可並不是能由两个人同时完的。
达柯斯·海灵顿只有一个,如果靳一梦杀了这个人,李/明夜就任务失败了,只有抹杀一个下场!
从这个任务的说明和容可以看出,这个任务完全是一个个人任务,只能由单独一人来完。他们的结盟可没有获得系统的承认,任务虽说可以共,却无法同时完。
目前靳一梦还没发现这一点,但是要发现这一点並不难,只不过是个时间问题罢了。李/明夜並不能確定靳一梦什么时候会发现这个矛盾,所以最好在此之前將问题解决。
这个问题如何解决呢?
李/明夜很敏锐地从这个任务发布的形式中,找到了一个有可能两全的方法。
——既然支线任务的发布可以改变主线任务的范围限/制,那么主线任务的完,是否也有可能改变支线任务的完条件呢?
主线任务要求候选者生存至明早七点,或者挣扎求存至剩余三人……如果候选者只剩下三人,那么斗场也没有必要非得让其中两人针尖对麦芒。
李/明夜立刻查询了一下斗场徽章,徽章给的反馈是查询此问题需要消耗1点试炼积分。这个回答毫无疑问就意味著「有门儿」。
於是李/明夜决定利/用反/抗军去杀死其他正在满城跑的候选者,同时让靳一梦去杀死被俘虏的候选者,提前完试炼任务。里昂是单独来的,並且上並没有携带耳/机这一类实时通讯设备,这一点李/明夜在他上车时已经观察过了,所以立刻就做了一个决定。
——威胁里昂。
毫无疑问,这位当地反/抗军组/织的头/目现在是比较忙的,他即將起/义,显然不会愿意节外生枝。如果使用常规手段,李/明夜不论如何都不可能达到目的,所以必须威胁,也只能威胁!
所有候选者都死/了之后,如果任务变如所料,有的是方法可以把这一段圆过去。如果任务不变,和靳一梦依然只能活一个……就挟持里昂离开,並在离开之后杀了他,反/抗军有七可能杀靳一梦泄愤。
「里昂先生,请不要怀疑我的决心。一个敢於撞装甲车的人,自然也是有开/枪的胆子的。」李/明夜笑盈盈地说道,「你让人杀掉一些人,他们一死,我就放下枪。我们的目的仍然是一致的,你想毁灭火焰夜/总/会,我想和靳一起杀死达柯斯·海灵顿。这是一项很危险的行,我们很有可能会死在休斯顿,所以我想要在我离开这裏之前了结我的所有事务。」
「你也想去休斯顿?」里昂如李/明夜所料地注意到了的这句话。他显然十分惊异,隨后他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盯住了李/明夜的枪口,「你的枪又是哪裏来的?」
有关这一点,李/明夜早就想好该如何解释了。这个问题非常容易解决,完全可以说自己有特异功能,所以不仅恢復能力强(瞒不过去),还能定位其他几个要杀的人的位置(即將用到)。这种无赖的说辞显然是比较管用的,毕竟普通人绝对不可能像这样,严重骨折在十几分钟之后就能行自如。
但是发现里昂先是惊讶,隨后居然现出了恍然大悟的神……立刻放弃了自己的说辞,只是模稜两可地笑了一下。
「你也是『无影者』!」里昂甚至连正被枪口指著都顾不上了,他用一种看熊猫的表看著李/明夜,嘟囔道:「我的上帝……靳是无影者,你也是无影者,今/晚城裏头到都是无影者。不论起/义功还是失败,我明天一定要去买彩/票。」
李/明夜微微瞇起了眼,驀地想起了自己进这个宇宙之时,系统提示之中的一句话。
——「该宇宙世界源探索度3.17%。」
李/明夜几乎立刻就瞭然了这个「无影者」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在里昂隨后的解释中,甚至推测出了即將面对的危/机究竟是什么。
无影者,在本宇宙中,基本上相当於都市传说。这些人有一些共同点——他们往往莫名其妙地出现,还拥有一些特別神奇的能力。他们有的人能飞檐走壁、有的人甚至有一些各自不同的超自然能力和手段……这些人都有两个共同点,他们往往能隨手就变出武/,他们的恢復能力非常惊人。
无影者的数量总来说还是比较稀的,否则也不会被看做都市传说了。据传言,无影者没有立场,有的无影者替政/府做事,有的无影者为反/抗军做事,有的无影者热衷於自相残杀……他们之所以被称之为「无影者」,就是因为他们的消失往往就像他们的出现一样突然,就连NFFA(推行清除日政/策的部门)都找不到他们的踪跡。
有关无影者的传言在反/抗军之中甚囂尘上,有人將他们称之为「上帝送来的雇/佣军」,也有人说他们是「来自地狱的刽/子/手」……他们有时杀/人,有时救人,他们不可捉,来无影去无踪,像是一段没有开始和结局的故事。
NFFA也一直在寻找无影者。在政/府部,有的人认为无影者是电影中的变种人,有的人认为无影者是某些国/家机/构研究出来的生化人……呃,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无影者的价值。
他们当然曾经试图研究过无影者,但是非常可惜,无影者一旦死去,过不了多久就会神消失。活著的无影者在被研究一段时间之后,也常常莫名其妙地就这么死了……最令人恶心的是,这个所谓的「神消失」的范围,还包括死去的无影者上的每一个细胞。
要活捉一个无影者已经很难了,研究他们也这么难,这是要闹哪样?
政/府非常纠结,最后还是决定能捉就捉,不能捉就將其清除了事。
而本就没有科研能力的反/抗军则没想这么多——反/抗军对已確定立场无影者的態度非常简单,基本就和对待雇/佣军差不多。
虽然我们也不知道你们为啥要帮我们,但是你们看起来也没想让我们出钱,替我们办事儿还乐呵的……那你们就继续乐呵唄?
无影者是怎么被发现的?这一点裏昂也不知道,但是李/明夜已经猜到了,並在里昂隨后的一句话中得到了验证。
——监控。
诚如李/明夜所猜测,本宇宙政/府拥有非常完善和高级的智能监控系统。
这个监控完善到什么程度呢?用里昂的话来说,就是「今天我如果使用了一颗□□並且被拍到了,明天早上7:00:01就会收到起诉。」
这一点在《人类清除计划》电影中也有现。电影中反/抗军也使用了违规武/,这个行为立刻就被放了大喇叭……非常可惜的是,李/明夜並没有看过电影,所以直到现在才知道这一点。
很显然,监控摄像头不仅可以识別违规行为,甚至还能够与资料库进行准对比,在政/府的资料库中调取违规者的信息。
——无影者,是没有信息的。
当然了,监控每天要拍摄的人实在太多了,不可能把每一个无影者都筛出来。但是不要忘记……反/抗军已经把这个城市的摄像头给打掉了,等政/府注意到这一点之后,他们自然会调取之前的监控,看一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接著他们就会发现——臥/槽,无影者!
是的,按照正常发展,这就是候选者接下来要面对的危/机——先扛过火焰夜/总/会,接著在闻讯而来的NFFA的抓/捕下各种抱头鼠窜、挣扎求生……正如李/明夜之前所推论的那样。与此同时,斗场也用这么一个特殊的世界,引导候选者彻底明了自己的份和定位。
结果谁知道这一届候选者居然这么秀,一个了带路党,两个进了反/抗军……
由此大家也可以看出,为什么火焰夜/总/会的人待在原地安然不,固/守援军了。他们要等的援军或许已经不再来自於火焰夜/总/会,而是来自於NFFA……別忘了,支线任务说明中,海灵顿这位阔佬与政/府的关係可是很好的。
与此同时,斗场也给候选者们留下了一线生机。反/抗军们今/晚就要起/义,政/府不可避免地会被吸引走注意力,候选者或许会面/临非常艰难的境,但终究不会是一条绝路。
顺便提一句,本宇宙的科技水平虽然不怎么牛,但是被送进来的角斗/士基本上更不怎么牛……这种宇宙通常是开放出来给候选者做试炼任务的,相当於一个新手教程。候选者们在此学习和適应角斗/士的生活,学会一个角斗/士应当学会的一切。当然了,李/明夜现在还不知道这一点。
——纸上得来终觉浅,不是吗?
只有挫折、鲜和疼痛,才能让存活下来的人刻骨铭心。
李/明夜长长地嘆出一口气。
此刻已经满,所有的伤势尽数恢復,对於所有该知道的报也已经尽在掌握了……尤其是支线任务中藏的两个陷阱,让不得不喷斗场一句用心险恶。
第一个陷阱,显然就是这个任务完条件的唯一。
第二个陷阱就比较坑爹了。最好藉著起/义的东风把那位阔佬做掉,然后立刻走人。这是最安全的方法,无影者的份令在这个宇宙中的危险极高,跟著反/抗军行是最妥当的,怀疑自己的貌特征已经被呈到NFFA的案头之上了。
李/明夜一手撑著下,另一只手拿著枪,用枪管子了里昂:「你说完了?」
里昂立刻停止了自己的滔滔不绝,谨慎地点了点头。里昂其实並不是什么话癆,只不过他对无影者这个都市传说好奇已久,所以才稍微有点剎不住车……
「那就立刻让人去把其他无影者都杀了吧。」李/明夜平静地道,同时重新把枪口对准了里昂的脑袋,「无影者热衷於自相残杀,但我和靳既然有了別的活儿干……很显然,我们原本要干的活儿,就得你们替我们代劳了。这並不费劲儿,我会告诉你他们在哪儿,你们只需要锁定他们,並在他们毫无防备时,让那些趴在窗子上给你们通风报信的人远远地给他们几枪。」顿了顿,又道:「我建议你们尽快解决这件事,你不会想要见到他们投靠NFFA的后果的。」
黑//的枪口显然十分有说服力,里昂明智地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了。他打完了电/话之后,看了看李/明夜,苦笑道:「现在我们的立场一致了吗?神的无影者李?」
他其实有点拿不准该如何对待李/明夜。无影者是一个十分特殊的群/,与人往的规则並不能套用在无影者上。被枪指著脑袋確实是一种极大的冒犯,但和无影者计较这个没有什么意义……这帮人很快就会消失,所以重要的並不是他们的行为,而是他们的立场。
「当他们死去之后,我们的立场就会一致了,亲的里昂。」李/明夜笑了笑,「然后我就会告诉你,当一个无影者腾出了手来之后,能做到多普通人做不到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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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倒退一会儿,回到23:07。
火焰夜/总/会的人十分谨慎,他们把自己的车横著停在了一个靠近城边的小巷子之中。这个巷子两边是比邻而立的居民楼,厚重的墙面上没有窗户,从信号扫描仪的界面中可以看出,这辆车上配置了雷达,一直在扫描附近所有的静。
这样的防护措施,应对候选者自然是够了,但是应对反/抗军还是不够的。反/抗军的计划是偽装清扫者在附近布下装了数千钢钉的遥控式□□,然后使用火焰喷/將车从巷子中出来……
靳一梦刚刚跳上车就听到了这么一个计划。他听了一会儿,走过去看了看被他们围著的那张地图,角/了,实在忍不住了。
「有狙吗?」他屈起食指,叩在城市地图中標註出来的目標上,「再给我看看这附近的3D地图。」
这车厢里坐了六个人,靳一梦上车的时候,他们只是不怎么在意地看了他一眼,隨后就接著討论他们的计划。但是靳一梦的这句话似乎给他们造了一些困扰,这六个人一起抬头瞪了他一会儿,最后一个看起来十分壮实的墨西哥人眼神不善地开口了,口音是浓重傲慢的德州腔:「小子,你是谁?」
这裏的六个人每个都材高大而健壮,目测个个都有90公斤以上,看起来非常有/迫力。而那个墨西哥人看起来起码有100公斤,穿著黑背心,黝/黑强壮的犹如钢铁铸就,/壮结实。
靳一梦高179公分,一服全是松松垮垮的嘻哈风(鬼知道他从哪裏的),看起来甚至有点削瘦。材也就算了,看他这个长相……这帮彪形大汉已经不怎么把他当个人看了。
「我是干掉另一辆装甲车的无影者。」靳一梦早就习惯这种目了,他平静地回应了这一句挑衅。
那个墨西哥壮汉神一滯,换了一种比较郑重又不乏好奇的目打量了靳一梦一眼。他指了指地图上巷子中的那辆车,道:「我们有狙/击/枪,但我们这裏没有会用的,那裏风太大了,位置也不好。」
「要是过了500米,我也不会用了。」靳一梦不置可否地说了一句,「3D图给我,我看看能不能狙。」
其实此人活著时候的击技只现在突击步/枪和手/枪上,如果突击步/枪的度足够,他可以將其当半个狙/击/枪(最远500米,再远他也打不中了)来用。他確实过正儿八经的专/业狙击训练,但是其训练容基本是100米高度狙击……
比较可惜的是,面对一辆装甲车,突击步/枪的威力显然是不够的,只有大口径反材狙击步/枪才能做到將其点。
他有这个底气问反/抗军的人要狙/击/枪,是因为他在为候选者之后,自带了两个被技能……
「基础枪/械LV6:你比较嫻地掌握了枪/械类武/的使用技巧,所以你在使用枪/械类武/时,你的击度將会获得轻度提升。」
「基础耐力LV1:你的/素质比较良好,所以你的抗击/打能力与坚韧属將会获得略微提升。」
这两个被技能很显然来自於他为候选者之前的一些训练,在经过半数据化后,直观地变了被技能,鐫刻在了他的法则/之中。
举个非常简单的例子。靳一梦活著的时候,他的击能力大概就像是一个木桶,最短的那个短板就是他的狙击技。但是现在他的/经过了半数据化,於是他所有的击技被量化,平均地分布在了每一块木板上,变了一个完完整整、圆圆/满满的木桶……最后斗场看了看这个木桶,在桶上了个「基础枪/械LV6」的標签。
然后呢,等斗场这个盖章的走了之后,所有的木板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只不过由於被技能的加判定,大家都齐刷刷长高了那么一小截……
此人確实是个天才,他在使用沙鹰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一点。像他这样级別的枪/手,子弹出膛的瞬间就能把整个弹道表画出来,而当时他一共开了三枪。
於是他毫不犹豫地耗费了1点试炼积分向斗场查询了这个被技能的设定——当然,如果给他足够的时间,他完全可以自己通/过一些训练直观地了解並习惯自己在半数据化之后的提升,但是他现在没有这个时间。
反/抗军眾人面面相覷了一会儿,一个跳下车去拿枪,另一个打开了电脑给他看3D图。靳一梦和墨西哥人流了一下,圈出了两个击据点,一个100米左右,另一个240米左右,100米的那个是一民房的窗口,240米的则是另一栋楼的顶楼。靳一梦沉了一下,最后还是定了240米的那个,墨西哥人则表示自己会在反方向布下□□,以防对方逃跑。
就这一会儿,去拿枪的小伙子提著一个黑漆漆的箱子爬上了车,司机见人到齐了,便爬到驾驶座一脚油门把车开了出去。靳一梦把箱子打开看了看裏头的零件,竟是笑了一下:「AMR-2?」
墨西哥人嘿嘿一笑:「中/国货,比较便宜。子弹也是中/国的。」
靳一梦掂了掂子弹,12.7mm钨芯壳穿燃弹。他瞬间就对买这枪和子弹的人起了一好,此人绝对懂行啊!
出於对这把枪的好,靳一梦难得在不演戏的时候和別人稍微寒暄了一下。墨西哥人的名字本,他手边的轻机/枪就是他的命/子。刚才去拿枪的黑人小伙做比利,他来自弗罗里达,格非常活泼。另外两个抱著AK的白人是一对兄弟,哥/哥弗兰肯,弟/弟坦尼斯。开车的司机有一个外号「子弹」,靳一梦觉得这个外号一定和此人的发型有关。最后一个人是负责电磁通讯的,靳一梦刚刚看的电脑就是他的,他坦/克。
靳一梦一边和这帮人零零碎碎地聊著天,一边就把检/查枪/支与装枪的活儿给干了。他的作很练,一桿□□在他手下快速型,大约是狙击步/枪实在贵重的缘故,这枪的保养非常不错,看得出来原主人对其甚是惜。
「装备名称:AMR-2
装备评价:E
装备类別:轻型枪械
装备部位:双手
装备要求:力量不得低於10点
理攻击力:强
法攻击力:无
装备被特效:无
装备主特效:无
装备备註:这是一把值得信赖的狙击步/枪——如果你確实知道该如何使用它的话。
该装备不可带出当前宇宙。」
在此顺便提一句,有关装备评价与理攻击力的说明问题。这个评价与说明,用通俗的方式来解释的话,其实是这么一句话——「在E级枪/械类武/中,这把枪的理攻击力较强」。
由此大家想必也可以明白,为什么格/克的理攻击力会得到一个「弱」的评价了……毕竟以后说不定会出现一把E级菜刀,其理攻击力也是「弱」,但这绝对不代/表这把菜刀可以与格/克平起平坐。
靳一梦的手指拂过冰冷黝/黑的枪管。他的一双手除了不可避免的枪茧之外,一直是被他心保护。他常年戴著战手套,於是这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白/皙的。单单从手背看过去,几乎像是那些握笔桿子的文人,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
就是这么一双手,稔地拆装枪/械、校瞄准镜……这枪看起来不久前才养过一次,靳一梦的手上很快就黑漆漆地沾上了油,但他看起来毫不在意。他口/中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著话,盯著枪的眼神专註而认真,像是注视值得信赖的人。
靳一梦喜欢枪,所有的枪他都喜欢。如果没有这种近乎迷的执著,他打出的子弹也不可能像是能听懂他的话那样乖/巧。
本看著他的神,突然道:「这枪不错吧?」
「不错,养的很好。」靳一梦赞了一句。
「这枪是尼尔森的,如果你早来几个小时,说不定你们会很投缘。」本这一句话说出来,气氛稍微冻结了一瞬,就连最活泼的比利都有片刻的安静。
靳一梦终於抬头了,表有剎那的错愕,但立刻又恢復了平静。
他心思灵,转瞬间已经把前因后果串联到了一起。难怪这帮人在自己问他们是否有狙的时候脸难看,他的那句话简直像是一把烧红的刀子,漫不经心地揭开了刚刚结痂的伤口,直端端地顶出淋漓的。
「我很抱歉。」他想了想,还是只能这么说了一句。
「这没有什么可抱歉的,靳。」弗兰肯接了一句,浓/黑的眉峰拧在一起,勾出坚毅的廓,「火焰夜/总/会的那帮杂/种在下午把尼尔森打了蜂窝,所以我们都想看到那辆该死的装甲车被这把枪轰上天。」
「真正的自/由、平等与和平是属於死人的,尼尔森得到了它们,我想我们应该祝福他。」本耸了耸肩,半开玩笑地说道:「而战爭和黑/暗属於活人,这听起来可真令人不大舒服。」
「哦对了,靳,你在开/枪之前跟我说一声,我想拍张照。」比利晃了晃自己的手/机,「如果你打中了,我就把这张照片洗出来,在我的床头上。」
靳一梦打量了他们一眼,驀地笑了:「,我尽力。」
「別那么认真,靳。」一直沉默开车的子弹彷彿到了他这句话的分量,转过头宽了一句,「尼尔森自己的枪法也不怎么样……我是说,那毕竟是装甲车,哥们儿。尼尔森上次打装甲车的时候,十枪只中了三枪,两枪还跳弹了……所以他买了新的子弹,听说这子弹不会跳弹。」
「噢,是的,他的枪法简直是一坨屎。你们还记得他那次买了子弹后,非要摆造型让我给他拍照发Facebооk吗?」比利兴致地接话了。
「对,我那次就说了,適合他这把枪的並不是子弹,而是玫瑰花……」
这帮人开始討论一些有关枪的主人生前的趣事,他们或许会死在今/晚的起/义中,所以他们用笑容將所有的泪水去,然后期待明天。
这帮人已经习惯了死亡,就像习惯悲伤。
所以他们可以像一个真正的战士那样,背负起已经死去的战友的灵魂和信/仰,在负重前行的同时,从中汲取力量。
这是一群真正的男子汉。他们的信/仰坚定而/明,他们荆棘之中目视远方,他们永不放弃……他们下定决心,然后勇往直前。
这是一个战士和亡命之徒最本质的区別,一个战士永远不会放弃希。
或许是因为被那把枪打了,到了枪的主人对於这把枪的惜,或者只是出於纯粹而暗的嫉妒……靳一梦突然很想问问他们,如果他们知道眼前的黑/暗和茍且、死亡和別离,其实与一部电影这么相似……他们会怎么想?
你所信/仰的好期待、你所执著的/明未来、你的和恨的那些人……你的所有喜怒哀乐,都是旁人的乐子。最见鬼的是,你甚至不是配角,你连背景板都不是。
这些「旁人」在休闲的时候打开电脑,像个高高在上的神一样点评著你们为之斗一生、为之努力和死亡的那些东西。你们死了,他们慨了一句「啊,真让人难过」,然后他们起给自己泡了一杯咖啡,心明天的工作和信/用/卡账单。
这个世界彷彿突然在靳一梦的眼前变得鲜活了起来……又或者,这个世界变得更加虚幻和充满迷茫,因为他发现,自己正其中。
一个足够坚定的人是不会有这种觉的,但靳一梦不是这样的人。
这个28岁的年轻人是一名缉毒警/察,他的一生是一场无可转圜的悲剧洪流,在他无/能为力的时候就已经敲定了转折点,过了这个点,一切急转直下,没有给他息和改变的机会。
6岁之前的他拥有称得上不错的人生,他父亲是个职业军人,母亲隨军。比较可惜的是,一切的好都停留在了他六岁那一年,他的父亲死去,母亲承不了这个打击,神隨之出现了问题。
有的人的一生是为別人而活的,比如靳一梦的母亲蔡艷芳。比较可惜的是,蔡艷芳的神支柱並不是当时年仅六岁的儿子,而是那个已经死去的男人,並不需要他。
在父亲的老战友的帮助下,靳一梦顺利长大了。他的绩甚至还不错,但是他选择了离家很远的云南警/学院,毕业后为了云南省缉毒大队的一员。最后他执行了一次境/外长期臥底任务,把自己的人生定格在了缅甸的林中。
听起来很悲壮?这看起来像是一个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故事,简直可以拿去当典型了。
不……靳一梦本人並不是这么想的。
当你黑/暗之中,你如何確定自己的/明?
你边所有的温暖都来自於黑/暗,你就是黑/暗的一员。当你伤时骂骂咧咧地关心你/的/人是杀/人不眨眼的打/手、当你病到爬不起来时把你送到医院的是那些彪悍狠辣的毒贩、当你被埋伏时舍生忘死来救你/的/人是你下一次要出卖的兄弟……你在一片污浊的泥沼中,举目四顾,一片漆黑的罪恶,你还要亲手熄灭边的火花。
靳一梦是一个足够出的人,在中南半岛的几年中,他左右逢源、见风使舵,犹如一颗流星一般异军突起,搅风云。他傍著一个大型毒帮起家,最后与其他几方势力一起媾和,反就把自己的老东家给灭了,最后还全而退地找到了下家。最刺/激的时候,他同时有三重份,活的像是一部谍战剧。
做臥底做到这份上,也真的是一个异数了。反正这是境/外的事,云南也没有这个闲心替其他国/家管治安,只要別闹出打仗这样的囧事来,这块地儿隨他折腾。
但是撇去了所有的刺/激和杀/戮、背叛和/谋……这只是一个人从心怀期待到迷茫,再彻底冰封自己变得自暴自弃的一场蜕变。但这个蜕变並不是化茧蝶,而是一只蝴蝶扯下了自己的翅膀,在地上艰难爬行。
——认知混淆。靳一梦知道这个词,他更知道这个词对自己意味著什么。
他是一棵被拔/出的树,和一艘没有锚的船。
最后他的死去也十分可笑。靳一梦一个人当然做不这么大的事儿,他从最开始就有一个帮手,那个帮手是公/安部的线人,在缅甸做玉石生意。最巧的是,这位线人是他的儿时同伴,几乎可以说是发小儿。
可想而知,这对於他来说是一个多大的惊喜。在这个地方,还有一个人知道他是谁,知道他在做什么,知道他是为什么做这些事。
所以哪怕有什么危险也顾不得了,就像饮鴆止的人,愿意为一时的甘而付出生命。
这世上,最完的谎/言就是自欺欺人。
於是靳一梦最终死在了这位发小儿的出卖之中。恨他的人实在太多了,仇/恨给了这些人翻山倒海的力量,最终找到了这位线人。在死亡的/迫下,这位线人引来了靳一梦。
靳一梦知道自己落那帮人手中会是什么下场。他也曾经亲手施刑,把几个壮汉削饺子馅一样的烂泥。所以他在打了子弹之后,干脆利落地亲手拧断了自己的脖子。
这真是一场轰轰烈烈的闹剧。靳一梦是这样评价自己的一生的,他清/醒地面对所有的剧变,最后来到了一场电影中,活了別人眼中的故事。
他听著这六个人討论著今夜的起/义,討论那些已经死去或者可能会死的人,看著那一张张脸,像是知道自己不过是过客的梦中人,在看著这一场虚幻又真/实的梦境。
车子震了震,停了。
「到了?」他下意识问了一句。
「到了。」本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看你的了,无影者。」
沉甸甸的力度,带著一个男人和战士的孤绝的豪。
靳一梦垂眸笑了笑,手指再度过枪管,冰冷坚/的金属让他重新安定。
如果你们真的是梦,是一场戏,一场电影,我能做的……也就只有让你们的梦做得一点了。
「您瞧好了吧。」靳一梦扬眉一笑。他抱起了枪,从车上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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