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火眼孤狼
漠北草原，拓跋部。
一个浑身裹着兽皮，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的人，正低着头缓步朝着拓跋部走来。
拓跋部作爲漠北六部之一，更是如今漠北狼主所在之地，防卫自然是极其森严。
那人刚走到拓跋部外面，便立刻被看守的人拦了下来：“站住，什么人？
亮明身份，否则不得靠近！”
也难怪守卫这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如今草原之上，暗流汹涌。
隨着老狼主越来越老，其他各个有实力竞爭狼主之位的部落或明或暗，针对他们拓跋部的事可没少做。
忽然来了这么一个浑身包裹在兽皮裏的人，任谁都要紧张。
而那人闻言，只是抬起了头来，散乱的头发下，露出了一双如同火焰一般的眼睛。
看见这一双似乎是充满魔力的眼睛，拓跋部的看守族人眼前一亮，隨即竟是激动得身体都有些颤抖了起来：“峯……峯少爷回来了！”
这双眼睛，在草原之上独一无二。
拓跋部的族人，对这双眼睛，也是无比熟悉。
因爲这双眼睛的主人，曾经是整个拓跋部落的骄傲。
火眼孤狼拓跋峯！整个漠北草原之上，只有他一人，有这样像火焰一般的眼睛！
拓跋峯，曾经是整个拓跋部落的骄傲，也被视爲拓跋一族的未来。
在八岁启灵仪式的时候，拓跋峯身上的图腾纹身，甚至是覆盖了他整个身体，连脸上都有条条纹路。
这在拓跋一族的歷史上，还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
因此听见拓跋峯回来的消息，不仅是普通拓跋部落的族人们欢欣鼓舞，就连久病缠身的拓跋弘，都是激动得一下子从牀榻上坐了起来。
“峯儿回来了？
峯儿当真是回来了？”
拓跋弘原本因久病缠身而显得苍白的脸上，此时竟然是露出了异样的红晕：“快，快带他来见我！”
可是当拓跋弘看见拓跋峯那全身包裹在兽皮当中的造型时，他的热情却是如同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拓跋弘深深皱起眉头，冷哼一声道：“怎么？
我拓跋假的族纹，让你丟脸了吗？
就连回来够不肯露出来？”
拓跋峯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並且不带丝毫情绪波动：“二叔说你病得快要死了，我纔回来看看。
如今看来，你身体虽然不好，但再活二三十年，应该不成问题。”
“逆子，逆子！我看你是巴不得老夫早点死！”
拓跋弘气得脸色涨红，一边咳嗽一边骂道：“你给老夫滚！滚出拓跋一族！老夫没你这个孙儿！我拓跋一族也没你这个族人！”
拓跋峯的声音当中依旧是不带半点情绪，淡淡的点了点头道：“那我先走了。”
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咳咳咳……”
拓跋弘又是一连串的咳嗽，咳得连腰都快直不起来，却仍旧用尽全力道：“等等，你给老夫站住！”
拓跋峯停下脚步，头也不回：“还有什么事吗？”
“你即便是不认老夫这个爷爷，但这拓跋部落，总归是生你养你的地方。”
拓跋弘喘着气，一代草原梟雄终究迟暮，用一种近乎哀求的声音道：“你就忍心看着老夫归天之后，狼主之位落在他人之手。
那些曾经抱过你，养过你的族人被他人像奴隶一样驱使，甚至是隨意打杀吗？”
拓跋弘的话，终於是让好似死水一潭的拓跋峯，有了些许情绪波动。
同时拓跋峯也知道，老狼主所说的，並不是假话或者是夸大其词。
草原狼主，每一次轮换，都是一场血腥的屠杀。
不仅各个有资格竞爭的部落之间会杀得血流成河。
而且一旦最终决出新任狼主的归属，新上任的狼主，也会拿老狼主所在的部落开刀，用来竖立自己的威信。
整个拓跋部的大多数人，运气好被新狼主当做奴隶，爲新狼主的部落卖命。
运气不好遇到个残暴的，会直接屠杀拓跋部大半族人。
当初拓跋峯上位时，便是这样做的。
之前的歷任狼主上位时，也同样是这么做的。
之后的狼主上位，依旧同样会这么做。
只要草原大地不变，草原上弱肉强食的规则不变，这样的屠杀，就会世世代代，永无止境的继续下去。
拓跋峯沉默半晌，终究是幽幽的嘆了一口气：“我早就说过，这条图腾之路，是一条没有希望的死路。
图腾后面隱藏着什么，相信你作爲狼主，应该比我更清楚。
若是你肯让族人跟隨我离开，从此舍弃图腾之力。
那些无辜的族人，还能得以拯救。
若是继续一意孤行，那拓跋部最后，终究是难以逃过灭亡的命运。”
“放屁！图腾之力是我拓跋部生存的根基，是我草原族人世世代代赖以生存的根本！”
拓跋弘再度被气得破口大骂：“若是没有图腾之力的庇护，我们凭什么去和中原大地那些资源丰富的武者竞爭？
我们当初又凭什么打退西晋帝国的进攻？
若是没有先祖图腾的庇佑，我们这大草原，恐怕早就已经被人踏平了！”
“歪理邪说而已！”
拓跋峯终於是转过身来，一双火眼目光灼灼的看着拓跋弘：“我从中原武者那裏学会一句话，这世上，从来就没有白喫的午餐。
任何获得，都是要有付出的。
虽然我们看上去从来都是只获得，但到了要付出的那一天，恐怕搭上全族人的性命，都付出不起！
所以我，纔要去走另一条路，一条有生机的路！而你和歷代先祖的路，註定走到了尽头，是一条死路！”
“你的路，也未必能够走得通！未来怎样老夫不知道，但是现在舍弃了图腾之力，我拓跋部註定立刻就要成爲他人的牛羊鱼肉！”
拓跋弘同样也是目光灼灼的看着拓跋峯，一代狼主的气息散发出来，如同一座大山一般。
虽然拓跋弘如今已经是病入膏肓，甚至是命不久矣。
但他作爲一代狼主，不仅是修爲高绝，而且经歷过无数大风大浪。
他的眼神和气势，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得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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