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王府外的人越聚越多,议论声也越来越大。
而安王府內的江箬,却从容不迫站在那裏,与现场的气氛格格不入。
林管家带着几名“奴仆”神色愤怒的跪在地上。
季总管敛下得意的神情,抑扬顿挫的宣读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安王殿下在城外私自囤兵,意图谋反,朕深感痛心,念其昔日兄弟之情,朕网开一面,即刻起,萧承瑾废除王位,贬爲庶民,府中财物悉数充公,安王府的人全部流放霽州,永世不得回京,钦此!”
对於季总管来说,这是他读的最痛快的一道圣旨了。
“民妇、草民领旨!”
季总管想到来前萧君泽的叮嘱,一脸讥笑的道:“皇上念在和安、萧承瑾昔日的兄弟之情,准许你们夫妇乘坐马车离开。”
庶民而已,看你囂张到何时?
江箬无视季总管的嘲笑,对着林管家道:“林叔,去套马车,咱们这就离开安王府。”
说完后,带着暗二和另一名暗卫径直去了萧承瑾的院子。
季总管对着身边的太监低语道:“去看看他们,他们如今已经是低贱的庶民,若是敢拿走安王府的任一东西,直接开口阻止。”
两名太监是季总管的狗腿子,听季总管这样一说,赶紧献媚的道:“请总管大人放心,奴才会看他好他们的。”
江箬回到房间后,对着萧承瑾低语道:“等会儿,我们就要离开安王府了,你不要害怕啊!”
耳边轻柔的声音让萧承瑾的心裏很是复杂。
他觉得,若是江箬执意要离开,那些狗奴才一定不会阻止的。
唉,这个傻女人,知不知道流放意味着什么?
路途遥远且不说。
未来那不可预测的危险呢?
这一刻,萧承瑾內心无比焦灼。
这是他人生中的第二次害怕。
第一次害怕......还是自己母妃被害的那晚。
江箬转过身子,对着暗二他们点了点头。
暗二微微弯下身子,声音有些哽咽:“夫人,属下来背主子。”
另一名暗卫和江箬小心翼翼的把萧承瑾扶起来,动作轻柔的把他放在暗二的背上。
躲在一边的小太监看着他们主仆情深的模样,撇了撇嘴巴。
已经沦爲庶民了,还一口一个主子、夫人的,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此时,林管家已经把马车停靠在门口。
听着周围百姓的那些议论声,林管家心裏很是愤怒。
心裏痛恨道:我家主子只是临时落难,用的着这么捧高踩低了吗?
好在,他们的夫人对主子不离不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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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君泽因爲库房的财物丟失,在宫裏发了好一顿脾气。
那些巡逻侍卫和宫门的守卫统统捱了二十大板。
大理寺卿沈景淮也被萧君泽逼着下了军令状。
期限一个月,要不是调查不到财物的去向,就等着被革职吧!
沈景淮对此只是挑了挑眉头,神色自若的出了皇宫。
啊呸!多行不义必自毙。
活该丟了东西!
革职就革职,嚇唬谁呢?
要不是当年安王殿下年龄小,还轮到你来坐这个皇位。
一时间,皇宫內风声鹤唳,从上到下人心惶惶。
他们就怕稍有不慎触怒龙顏,成爲萧君泽泄愤的工具人。
萧君泽寻思着时间差不多,赶紧坐上龙輦出了皇宫。
做戏做全套,他要当着百姓的面,亲自到城门送一下那位好弟弟。
这次倒是不用故意装心痛了。
因爲库房财物丟失一事,萧君泽现在是真的很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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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箬和萧承瑾出了王府后,周围百姓议论纷纷的声音戛然而止,他们把目光投向淡然自若的江箬。
他们心裏的想法出奇的一致:这位冲喜的王妃真是够倒霉啊!
冲喜没有成功,反而被连累一起流放。
唉,这人啊!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
不过,这位王妃看起来好像挺淡定的样子。
哦,他们知道了,安王妃一定是想着在半路上逃跑,所以才表现一副贤惠的模样。
江箬不着痕跡的看了一圈他们看热闹的嘴脸,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对着暗二道:“把阿瑾背到马车上,动作小心些。”
话音刚落,季总管跟了出来。
江箬转过身子,意有所指的道:“季总管,要不要差人检查一下马车。”
声音清冷,听不出任何情绪。
季总管自然是明白江箬的意思,当着百姓的面,故作一副惋惜的样子,“不用了萧夫人,咱家相信您的人品。”
哼!算你们识相!
此刻的季总管都有些按耐不住了,恨不得让他们赶紧离开。
江箬抬眸看着安王府金黄色的牌匾,心裏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自己住的时间短,倒是无所谓。
可对於萧承瑾来说就不一样了?
这座府邸不仅承载着先皇对他舐犊情深的父爱,更是萧承瑾对先皇唯一的念想。
他在这裏住了十几年,一定很不舍吧!
江箬微微嘆息一声,转身上了马车。
林管家和几名暗卫深深的看了一眼安王府,都不自觉的红了眼眶。
江箬掀开车帘,“林叔,咱们走吧!”
几名御林军前面开路,百姓纷纷避让。
看着离去的马车,又是一片议论纷纷。
马车內,江箬捂上萧承瑾的耳朵,隔断外面那些令人不愉快的话语。
自从萧承瑾出了王府后,就听到外面的议论声了。
对於外面那些的议论,他的內心毫无波澜。
但江箬这个贴心的举动,却莫名让他有些感动。
同时,也让他早已心如止水的心,泛起了一丝丝涟漪......
这个女人平时看上去大大咧咧,其实,她的內心很柔软。
他甚至有些自我怀疑,自己能否配得上这么好的女子。
某家茶楼二楼窗口。
本来还躺在牀上休养的裴氏,在听到安王府的人全部流放的消息后,当即心花怒放的从牀上爬了起来。
快速的收拾了一下妆容后,带着江云瑶匆匆来到去城门口必经的一家茶楼。
对,她要亲眼看着江箬被流放。
最好让那个贱蹄子死在流放的路上。
这样,她的祕密就会永远的被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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