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眼四顾,发现好些人家都升起了炊烟,看来这个村子今晚是全村都吃得晚。 沈清浅拦住一个从旁边路过的妇人,笑着问,“婶子,刚才我在陈大娘家里看见了土豆,你们村子是每家每户都有吗?” “对啊,咋,陈大娘家的不够你们吃?我家还有点红皮的,也是朝廷发的,好像叫红薯,你们要么?要的话给点银子我就卖。”那妇人眼珠一转,立刻道。 沈清浅赶紧摆手,“不用不用,我就是有点好奇,朝廷现在这么好了吗?” 她是故意这样问的,毕竟每朝每代都有欺上瞒下的情况,他们如今眼睛看到的也不一定就是真实情况,还得打听清楚才是。 “你们不是咱们郴州的吧?”妇人上下打量着两人,“难道不知道,如今郴州乃是先太子殿下带着镇北大将军在治理吗?他们可都是活菩萨!” 接着这妇人就竹筒倒豆子般将最近的事全说了。biqubao.com 沈清浅听完,一直去看盛泽的表情,发现他就像事不关己般,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多谢婶子告诉我们这些,看来我们家得尽快到郴州来做生意了,有这样的官府在,来你们这生意肯定能赚钱!”沈清浅道谢,顺便圆了一下自己的目的。 那妇人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热情道:“那你们回去可得好好替咱们说说,要是有想要迁徙的,也可以来咱们这,如今有殿下在,咱们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 “好,我回去一定多跟我们那的人说。”沈清浅又客气了几句,才将妇人送走。 那妇人临走前还特地说,“要是哪个杀千刀的赶来破坏咱们的好日子,我们都敢跟他们拼命!你们放心的来,有殿下和我们呢!” 这话听得沈清浅好笑不已,等人走远了,她才仰头看着盛泽笑问,“怎么样,殿下,听到这些话你就没啥感想吗?” “没有,”盛泽摇头,神情格外淡定,“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事。” 若是父皇在世,手里又有高产粮食的情况下,肯定也不会对百姓吝啬。 沈清浅很高兴,这个时代,上位者能有这样认知的极少,盛泽是其中之一,说明她没有看错人。 陈大娘的男人远远跟在盛泽和沈清浅身后,见他俩不像坏人,这才提前回了家,还顺便跟陈大娘说了一声。 两人回到陈大娘家,吃了一顿土豆大餐,简单洗漱过后就睡下了。 第二日,阳光洒在简陋的土墙木窗上时,沈清浅和盛泽已经起身穿戴整齐了。 告别了陈大娘一家,他们继续往南,很快就出了郴州,进入林州地界。 虽然着急赶路,但沈清浅还是会在遇到村子的时候借宿,有时候碰上下雨,她也会顺势留下一两天。 与郴州相比,隔壁的林州百姓过得真是不堪入目。 “今晚就不进村了,若是遇上有粮的还好,遇上没粮的人家我实在狠不下心。”沈清浅重重一叹。 这几天他们在林州可谓见到了世间百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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