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咏和曦月一行人紧赶慢赶的,终于在半个月后抵达了郴州。 此时所有人都除去了伪装,恢复了本来面目,除了曦月。 在外曦月都会习惯性的隐去真实容貌,沈咏乍然看见她又弄了一张新的脸,还很不适应,愣了片刻才不确定的喊道:“曦月姑娘?” 曦月稍稍勾了勾唇角,“怎么,这就不认识了?” 她不过是隐去了自己亮眼的五官,应该不至于认不出来才是。 沈咏不好意思的摇摇头,“也不是,就是有点惊讶。” 他知道曦月的易容术很厉害,只不过没想到她真的已经到了随心所欲就能变脸的程度。 曦月颔首,“多谢四公子这段时日的照顾,我要去找主子回话,四公子请便。”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 沈咏的目光不由自主的看着她的背影,脑子里飞快的闪过这段日子两人之间的相处。 突然,有人撞了沈咏的肩膀一下,“嘿,你小子看啥呢?那不是曦月吗?” “你只看背影就知道是她?”沈咏扭头,眉心轻皱的看着凌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凌云理所当然的道:“这有什么难的?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出任务,一起出生入死的,若是这样我都不认识她的背影,那我岂不是白活了?” 沈咏忽然沉默了。 是啊,他们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对对方的一言一行很熟悉是很正常的事。 “哦对了,”凌云突然又道,“这丫头好像对主子有点意思,我得跟她说说,六姑娘是那么好的人,她绝对不能干出什么傻事才行。我走了啊!” 最后一句是对沈咏说的,而听见这话的沈咏直接僵在原地。 所以……她喜欢的是太子殿下? 不对!殿下喜欢的人是六妹妹啊! 沈咏猛地反应过来,来不及深想心底的窃喜从何而来,朝着凌云的方向就追了过去,“等等我啊!” 这厢,沈清浅得知沈咏他们回来的消息,提前到盛泽的大书房来等,正在翻阅书房中的孤本。 “这本《风月宝鉴》怎么也是禁书,里面明明没写什么啊?”沈清浅大为不解的问。 盛泽一边低头处理公务,一边抽空回道:“这是前朝的禁书,其中提及了一些谋逆相关的事,这才被禁了,本朝倒是没有特地禁止这本书面世,但这书就像你说的,没什么实质内容,自然就没人印来卖。” 他答得很细致全面,沈清浅想不懂都难。 不过这书出现在赵王用过的书房里,想来赵王肯定一早就想反了朝廷了吧。 沈清浅又翻了一会儿书,而后实在太过无聊,来到盛泽身边问,“我四哥他们什么时候到?” “信上说的是今天,具体时间我也没办法保证。”盛泽抬眸,淡笑着看了她一眼。 有她陪着,今日处理公务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最近这些天他们算是将郴州彻底接管下来,不过还是有许多事等着他处理。 并且不久后要对其他几州用兵,那工作量就更不用提了。 沈清浅正想说她回去帮郑世诚处理点事再来,结果就听见门外有人通报,“殿下,曦月姑娘回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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