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咏磨磨蹭蹭的跟着进了曦月的厢房,实际上他有点想逃跑,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曦月给他倒了杯水,“四公子请坐。” 她平时对其他人可不会这样好,对沈咏完全是看在主子的份上。 她不傻,当然能看出主子喜欢沈六姑娘。 看清这件事的当晚,她的确伤感过,可江湖儿女不会去纠结这些事,不过是伤怀了几天,她就将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主子喜欢的人,她也会喜欢,洒脱的给予祝福才是一个合格的下属。 沈咏表面镇定的坐下了,不过他只敢坐四分之一的位置,潜意识里觉得这样方便随时跑路。 曦月见状,似笑非笑的问,“四公子似乎很怕我?” “没有!”沈咏下意识的摇头,“呵呵,我怎么会怕你呢?” 面前的女子这会儿都还顶着他家六妹妹的脸,单看这张脸他是一点也不怕的。 曦月挑了下眉,“是吗?那为何你这几天总是躲着我?” 有些事还是问清楚的好。 “有吗?”沈咏故作轻松的打了个哈哈,“没有吧?可能是你看错了。” 曦月其实有所猜测,此时见他不说,便直接问道:“你是不是因为看过我的脸,所以害怕?” 沈咏面色一僵,硬着头皮挺直脊背反问,“我害怕什么呀?你长得又不丑。” 不但不丑,还挺美的。 事实上也是因为沈咏之前在新兵营,不然他肯定会知道,曦月在盛泽面前都是用的本来面目。 “江湖传言,看过我真面目的人都死了,四公子也听过这个传闻吧?”曦月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沈咏尴尬的扯出个笑,“略有耳闻,但我知道曦月姑娘肯定不是那样的人……” 最后这句话说得实在没什么底气。 “不,”曦月板着脸看着他,摇了摇食指,“我是。” 沈咏:“……” 他全身都僵硬了,脸色也瞬间变得煞白。 啥意思?这是要杀他灭口? 看到他这幅样子,不苟言笑的曦月蓦地扑哧一笑,“四公子不必如此害怕,我不会对自己人动手。” 之前杀那些人也只是那些人该死罢了,她并不是滥杀无辜的人。 “早说嘛……”沈咏听得这话,整个人蓦地放松,抓起桌上的杯子就往嘴里灌。 真是吓死他了,还以为要被灭口了呢,没想到她不对自己人下手。 咦,这么说的话,他岂不是就跟这位曦月姑娘成自己人了? 曦月又给他续了杯水,而后淡淡笑着问道:“这回你可信了?” 沈咏点头如捣蒜,“信了……不是,我本来也没有多想……” 他还想狡辩两句来着,结果对上曦月了然的双眸,霎时就没声了。 曦月再度轻笑了声,随即便正了正神色道:“明日便要进京,之后的情况会变得很复杂,四公子可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事情要告诉我?” “啊?那个……”沈咏挠挠头,想说他还没想过这些,但他还没说完,就被门外的声音打断了。 “姑娘,鄂北来消息了。” 曦月起身开门,将信纸拿在手上,待看清信上所写的事情后,顿时脸色一变,“不用进京了,我们得赶紧回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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