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距离鄂北军的大营都有一里地,周围更是空旷得一眼就能望到头。 盛泽看向远方,抿着唇没有立刻回话。 他知道沈清浅手里有传送阵,而只要能顺利将传送阵开在盛京,就能加快他复仇的进程。 但……未来几个月他根本走不开,没办法去盛京,那么就只能沈清浅亲自去盛京,才能将阵法打开。 可这件事的危险程度让他却步,他不想让她去冒险。 “到底怎么了?”沈清浅奇怪的看着他,“有什么是不好跟我说,还不能让别人知道的吗?” 她敢断定盛泽肯定是有话要说,但看他这般犹豫的样子,这件事估计还不是小事。 盛泽的心在挣扎,他不敢直视沈清浅的眼睛,张了张嘴,“我……” 从理性的角度他应该请沈清浅帮忙,可从他内心深处,他并不想让她去冒险。 见他这般为难,沈清浅脑中灵光一闪,恍然猜到他大概是为了什么事才这样踟蹰了。 “你是不是想让我去盛京放传送阵?”沈清浅试探的问。 当初她将这件事告诉盛泽的时候,就知道迟早有一天他们两个得分开行动。 只不过原本她以为盛泽会让她留在鄂北,他自己去盛京,没想到他竟是想让她去盛京走一趟。 她倒不是怕什么危险,毕竟系统给她的东西,以及她这段时日练的功法,寻常人很难伤到她,可以说天下之大,她哪里都去得。 盛泽抿了抿唇,低声道:“我既希望你去,又不想你去……你可以拒绝。” 用传送阵是最快的方式,可他也不是只有这一种法子。 脑中无数念头闪过,盛泽忽然坚定起来,盯着沈清浅认真道:“浅浅,是我莽撞了,你就当我从没有过这个念头。” 先前沈清浅问他的时候,他也说过不想要将士们有太大的伤亡,但战争哪有不牺牲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从军那天起,将士们的命数就定了。 是,让沈清浅去盛京放传送阵可以让他减少牺牲,让他快速获得胜利,可她呢?她的安危谁能保证? 她不欠他的,更不欠将士们的,她没有必要去冒这个险。 沈清浅原本心里还有点不舒服,可听见这话,心头那点别扭一下就没了,主动牵起盛泽的手笑道:“你就这么不相信我?” 刚刚这会儿她已经想清楚他为什么想让她去盛京了。 鄂北军即将对郴州发兵,盛泽作为太子,是出兵的理由,也是鄂北军新的军魂,这种时候他绝对不能离开。 打下郴州后还有一堆烂摊子要处理,这些事少了盛泽也不行。 而传送阵必须分隔两地,由两个懂得灵气运用的人激发,除了她和盛泽外,沈清浅并不想其他人知道传送阵的事。 看来盛京之行她是不得不去了。 不过应该还要过一段时间才会起程,至少要等到打下郴州,将复制出来的神泉眼放到郴州去才行。 “我不想你涉险。”盛泽握紧她的手,脸上带了几分自责。 今天是他没思虑周全,否则他根本不会喊她出来。 沈清浅摇摇头,“这是我自己愿意去的,你忘了吗,我也很想替祖父平反。” 沈太傅被盛湛扣了个谋逆作乱的帽子,这件事一直都是沈家人的心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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