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世诚看见他们两个一起过来,连忙道:“这消息是今早才传到鄂北的,据说现在传旨队伍已经在路上了。” 这时煦阳也面色难看的进来,凑到盛泽耳边道:“主子,我们的人刚刚传来消息……” 影卫司的消息更加全面,甚至提到了此事的起因很可能是国师杨超凡。 盛泽心中一沉,是他疏忽了。 当时杨超凡说沈清浅是神女,他心里就已经有所警觉,可紧接着他就失忆了,也就暂时没有想起这茬,谁知道如今却让盛湛抢先一步下了圣旨。 盛泽的存在还没对全天下公开,在普通人眼中,鄂州是大晋的地盘,梁成和郑世诚都必须听从朝廷的调令,作为流犯的沈家人更是不能拒绝盛湛的旨意。 “丫头,这圣旨你们可绝对不能接啊!”梁成看着沈清浅,生怕她年纪小,被一道替沈家平反的圣旨给骗了。 沈清浅眉心一跳,“谁接谁傻!” 果然当时杨超凡那句“神女”还是引来了后遗症。 若是盛湛只替沈家平反,给沈啸爵位,她都不会联想到杨超凡身上去,现在这样直接封妃,简直一眼看穿他们打的算盘。 人家算盘珠子都蹦到她脸上来了,沈清浅要是还接旨,那不就是彻底的傻子吗? “但如今这道圣旨天下皆知,若明着抗旨,恐怕……”郑世诚皱眉道。 先前朝廷来打他们,猝不及防下还手还能说是自保,现在这样明着来反倒不好应对。 盛泽忽然开口,“盛湛将此事闹得天下皆知,无非是让我们不得不接旨,同时也不能让传旨的人出意外。” “主子说得没错,既然如此,那我们还有一条路可走。”煦阳接口,目光坚定。 梁成看着他,“你是想让他们到不了鄂北?” “没错,让那队人一直在路上便是,如今的天气想要做到这一点并不难。”煦阳点头道。 盛泽也颔首道:“正是如此,这样谁都挑不出理来,而我们也能利用这段时间做好攻打郴州的准备,只要开战,我们就不必理会盛湛的这道圣旨了。” 见他们说得头头是道,沈清浅弱弱的开口,“其实……我们还能有另一条路……” 所有人都看向她,盛泽开口问,“六妹妹还有别的法子?” “我觉得盛湛肯定想到了我们会让他们一直在路上,那么他们必定做好了准备,所以我们很可能拖不了他们多久。”沈清浅沉吟着。 顿了顿后又继续道:“这样的话,我们就得有一个备用方案,我建议用李代桃僵的法子。” “李代桃僵?”盛泽沉思片刻,眼底蓦地光彩闪耀,“好一个李代桃僵!” 他和沈清浅已经有些默契,知道她口中说的李代桃僵不是找人代替沈家人接旨回京,而是将整个传旨队伍的人全部换掉! 盛泽将他的理解解释了一番,而后看向沈清浅。 “对,指不定咱们还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沈清浅勾唇,微眯的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盛湛竟然还想让她进后宫,那她怎么能不送他一份大礼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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