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突刺只在欢喜院休息了一天,第三天就告辞离去。 不过这次沈清浅替他准备了许多东西,甚至还给了他一辆两匹马拉着的马车。 如今已经入冬,草原的路也不好走,瓦突刺这一路往北,有两匹马也能有个保障。 送走了瓦突刺,欢喜院很快就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浅姐儿,我怎么觉得成三这几天有点怪怪的?”趁着盛泽被吴氏叫走,梁氏拉着沈清浅小声问道。 沈家如今还不知道盛泽失忆的事,也怪沈清浅这几天忙得晕头转向的,没找着机会告诉他们。 “娘,有件事我忘了告诉你们,不然等晚上我再跟你们说吧?”沈清浅暗暗叹息。 梁氏瞧着她的脸色没什么大问题,点头道:“行,我就是觉得他这几天话少了,而且也不怎么主动跟我们说话。”biqubao.com 还有件事她没好意思说,就是盛泽从前对沈哲沈钦他们这些孩子是很有耐心的,可最近总能看见他对着孩子们皱眉。 “嗯,这都是有原因的,晚上我再跟你们说。”沈清浅点头,没有多说,起身去了厨房。 今天初雪,欢喜院这边出去干活的都回来得早,她走到院子里还听见外面好些人的说话声。 “唉,今年这雪来得怎么这么早?这才十月初呢,不会出啥事吧?” “这可说不准,你们想想今年夏天,我到现在都后怕!” “再怎么样也不会比夏天那时还难吧?没水喝会死,冷一些咱们穿厚点,少出门,多烧点柴火不就成了?”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咱们可以熬得住,老人和孩子呢?地里的庄稼呢?这事儿我看还得找大伙儿商量商量才成……” 沈清浅抬头望天,此时正有细小的雪花飘飘洒洒的往下掉,跟去年看见的差不了太多。 不过,这天气的确有些异常,看来他们是要及早做准备。 …… 沈清满今日和李贺洲来军中结算商队的货款,两人边走边说着一些这次要注意的东西。 “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我可是皇上派来的督军!啊……” 一道略显熟悉的声音忽地从前方传来,沈清满抬眼看去,就见一队士兵正推着个被反绑着双手的中年男子朝她这边来。 那男子因着许久没有打理自己,脸上长满了胡子,头发也乱蓬蓬的,以至于沈清满乍然一看,没能认出来这人是谁。 “赶紧的,就你磨蹭,你是皇帝派来的又咋样?那景和景将军不也被带去俘虏营了?”押送他的士兵不耐烦的用力推攘着他。 李贺洲发现沈清满蓦地没声儿了,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怎么了?你……大伯父?!” 他愕然瞪大双眼,有点不敢相信会在这里看见李俊义。 沈清满听得他的称呼,瞬间反应过来她为何会觉得这人的声音熟悉。 原来竟是她的前任公爹。 李贺洲也很快回神,下意识的先去看沈清满,见她面上一片淡然,稍稍放心。 “他怎么会在这?”李贺洲忍不住发问。 主要是李俊义会出现在这里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没等沈清满开口,前方的李俊义已经看见了他们。 “沈氏!你怎么在这?”李俊义震惊的看着沈清满和李贺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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