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浅眨眨眼,这人的大晋语不是太标准,而她认识的外族人并不多……难道是单满承的人? 不等她开口,瓦突刺就起身道:“承吉派瓦突刺给六姑娘送过冬的礼物,还望六姑娘莫要嫌弃。” “承吉是嘉宇族的王?”盛泽忽然开口,眼带疑惑的看向沈清浅。 媳妇儿怎么认识嘉宇族的人呢? 有关单满承的事,凌云并没提过,此时的盛泽对单满承的事一无所知。 沈清浅侧头小声对盛泽道:“此事我稍后告诉你。”然后又笑着对瓦突刺道,“远来是客,快请进屋喝杯茶,其他事晚些时候再说。” 之前外族人联合入侵,单满承也曾派人来报过信,当时还带回去了红薯种,也不知道他们种出来了没有。 瓦突刺也没客气,他连续赶路快一个月,战马都死在了路上,这会儿正饥肠辘辘,急需补充体力。 沈家其他人还没回来,沈清浅要招待瓦突刺,只能让盛泽在堂屋陪着。 “你记住,尽量不要开口说话,我很快就回来。”临走前,沈清浅这般小声叮嘱道。 沈清浅走后,瓦突刺就开口了。 “您一定就是我们承吉的表兄,大晋的太子殿下吧?”瓦突刺见屋里没人,很恭敬的给盛泽行了个礼,“瓦突刺参见太子殿下。” 盛泽抿了抿唇,开口道:“免礼。” 瓦突刺起身,爽朗的笑道:“此次多亏了太子殿下慷慨赠送的粮种,才能让我族在如此干旱的条件下不至于挨饿,承吉特地叮嘱瓦突刺,见到殿下一定要感谢您。” 这位太子殿下如今可算是骏族的大恩人,瓦突刺也觉得应该好好感谢人家,但奇怪的是,承吉让他带来的礼物只有六姑娘的,没有其他人的。 “哦对了,这是承吉给您的信。”瓦突刺从怀里摸出一封信递给盛泽。 这信是写在羊皮上的,看着厚厚一卷,盛泽心里诧异,面上却还能稳得住,对瓦突刺道:“请坐。” 他将羊皮信收进怀中,端着刚才沈清浅倒的茶,垂着眸子没再说话。 两人就差大眼瞪小眼了,瓦突刺心下觉得有点尴尬,没话找话的又道:“承吉对大晋的风土人情赞不绝口,时常念及在此地的人和事,特别是六姑娘,承吉每次说起都会笑,还说若是六姑娘能去我们草原上,那就是嘉宇族人的福气,也不知六姑娘如今定亲了没有……” 一开始盛泽还没什么反应,只想着晚点问问沈清浅这件事,结果听到后面,他的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 瓦突刺正说到“若是六姑娘愿意嫁到我们嘉宇族,我们定然准备最好的聘礼”,就感觉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一抬眼,就看见盛泽冷冷的盯着他。 “呃……我说错什么了吗?”瓦突刺傻傻的问。 盛泽刚要开口,沈清浅就端着托盘进来了。 “瓦突刺,这些瓜果糕点你先吃着,晚饭很快就好。”沈清浅说完,看向盛泽,给他使了个眼色。 她的意思是让盛泽好好招待人家,结果盛泽以为她也念着单满承,对人家派来的人都这么客气,顿时心里更委屈了,眼巴巴的看着沈清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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