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成他们如何安排的,沈清浅不知道,因为当天下午他们就启程赶回鄂北了。 盛泽这次没骑马,军中将士知道他之前受伤严重,并未觉得他跟沈清浅同坐一辆马车有什么不对。 秀山县距离鄂北有两天的路程,当晚他们在路过的小镇外扎营。 鄂北军训练有素,很快就搭建好了帐篷,沈清浅作为唯一的女军医,又治好了许多人的重伤,是被全军重点照顾的对象,她的帐篷都是单独的。 盛泽如今情况特殊,梁成便将他安排在他的帐篷里。 这样安排原本无可厚非,可到了临睡前,盛泽突然不乐意起来。 “我要跟媳妇儿睡。”盛泽看着凌云道。 为了方便照顾盛泽,凌云和绪风也被安排在梁成的帐篷。 凌云面色一僵,看向绪风。 绪风面无表情的撇开头,别问他,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哄五岁的主子。 梁成一脸好奇的问,“未曾听闻殿下定亲或娶妻,他为何如此说?” 凌云尴尬的扯了扯唇,“主子说的是六姑娘。” 梁成平日里公务繁忙,并未关注盛泽的感情生活,也没人在他面前八卦盛泽和沈清浅的事,蓦地听见这种话,他还愣了下,“是沈家那丫头吗?” 殿下喜欢那丫头?喜欢到哪怕只有五岁的心智也要娶她的地步了? 凌云垮着脸点头,“殿下原本打算上沈家提亲,但……” 有些话他也不好说,话到嘴边拐了个弯,“总之,主子心悦六姑娘,只等合适的时机就会上门提亲。” “这样啊?”梁成了然,“可他们两个现在没名没分的,总不能依着殿下吧?” 沈清浅怎么说也是他的外甥女,他这个做舅舅的总得替她的名声着想。 凌云都快哭了,“可……主子的性子很执拗,他既然这样说了,咱们……” 他是盛泽的贴身侍卫,从小就跟在他身边,主子小时候什么性格他最清楚了。 绪风闻言扭头就走,“我去问问六姑娘。” 梁成和凌云面面相觑,大晚上的去问人家姑娘这种事,绪风不会被打出来吧? 可旁边的盛泽已经在穿衣服,“你们不送我去,我自己去找媳妇儿!” 凌云赶紧过去安抚他,“殿下息怒,绪风已经去请六姑娘了,您稍等片刻,稍等片刻……” 沈清浅这厢刚准备睡下,就听见了绪风的声音,她又赶紧披上外衣出来。 “绪大哥可是有事?” 绪风的脸色有些挂不住,垂着头不敢看她,咬了咬牙才开口,“主子闹着要跟六姑娘睡,属下……属下恳请六姑娘去哄哄殿下!” 沈清浅:“……” 一刻钟后,沈清浅来了梁成的营帐。 “媳妇儿!我就知道媳妇儿也舍不得我自己睡。”盛泽一看见沈清浅,脸上立刻露出个笑。 沈清浅简直没眼看,但还得过去哄他。 “小泽今天扮演二十岁的人很成功,没有被人发现,今晚我就陪你到睡着,以后每天都要这样哦。”沈清浅盈盈笑着道。 她以为小孩子不会察觉她话语中的文字陷阱,可谁知盛泽不是普通孩子,立刻就纠正了她的话,“不是陪我到睡着,是要跟我一起睡!” 沈清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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