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言下之意是,您老还是老实在西北六州待着吧,鄂州的事不用你操心。 可赵王就像是听不懂一般,慷慨激昂的道:“这如何使得?梁大将军纵然天降奇才,那也只有他一个人,如今鄂州形势危急,我怎可按兵不动的守在这里?” 盛泽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王叔如此人才,本宫怎会让您闲着?” “殿下的意思是?”赵王心里跳了下,面上却不动声色的问道。 盛泽不疾不徐的张口,“盛湛派人攻打鄂州,应该是确定了本宫的行踪,王叔既然想帮忙,不如就带着西北六州的儿郎反攻回去,一来表明王叔的立场,二来也能从侧面解了鄂州的部分危机,王叔以为如何?” 赵王闻言,脸上大义凛然的面具有一瞬间的崩裂,但很快又恢复如初,他拱手道:“殿下所言极是,不过大旱刚过,西北六州要想反攻朝廷,恐怕并非易事。” 他也不是不能帮着盛泽去打盛湛,但眼下最重要的是跟在盛泽身边,以图后手。 “哦?”盛泽微微挑眉,“那方才王叔说要前往鄂州帮忙……” 打鄂州就行,打朝廷就不行? 赵王立刻道:“支援鄂州已经耗费了我西北六州的所有底气,要跟朝廷打实在有些不妥。” “既如此,王叔便继续坐镇西北六州,等本宫将骏族蛮子驱逐,打退朝廷在鄂州的兵力之后,还得仰仗王叔帮忙,夺回属于本宫的东西。”盛泽又将话头转到了一开始的目的。 他来就是不想赵王此时有什么大动作,不管是攻打鄂州还是反攻朝廷,对他都不是什么好事。 赵王被盛泽的话堵住,脑中衡量一番后再次开口道:“我等不愿在此危难时刻置之不理,便拼着损了西北六州的底蕴,也要帮殿下反攻朝廷!” “王爷大可不必如此!” 这时,齐鸿钧忽然从屋外快步行来。 赵王一见他,脸色立刻就变了。 齐鸿钧怎么会跟盛泽在一起? “老朽见过殿下。”齐鸿钧先给盛泽行礼。 盛泽虚扶了他一把,“齐老免礼,还请上坐。” 齐鸿钧也没客气,直接坐在了赵王正对面,又对赵王道:“王爷,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齐老依旧跟从前一般精神矍铄,真是我大晋的福气啊!”赵王面带笑意,可惜笑意不达眼底。 这老不死的,当初只愿替他写那一篇檄文,不愿留在赵王府,居然偷偷逃走,还真让他找到了盛泽。 齐鸿钧装作没听出他话里的讽刺,朝天上拱手道:“先皇在上,他在位时最不喜劳民伤财,大晋除了鄂北,几乎没有战事,如今太子殿下仁义,也不愿大动干戈,王爷却还想主动请缨反攻朝廷,难道朝廷管辖那些州府的百姓就不是我大晋的子民了吗?” “齐老此言……”赵王顿了顿,“有失偏颇啊!” 齐鸿钧轻哼一声,“老朽可还记得,之前王爷言而无信,说了会带老朽寻找殿下,可却将老朽关在赵王府的事。” 他提起这件事,赵王的脸色一下就变得难看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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