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名叫秦止戮,字众诚的将领,乃是前些年赵王招安的悍匪。他的字还是赵王赐的。 这群从穷山恶水出来的悍匪,之所以敢叫秦家军,是因为他们全是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组成,打仗都是不要命的打法,就连正规的赵王军碰上他们都要避其锋芒。 “王爷的话老秦自然记得,只是那太子藏头露尾的,不是个好汉,依我看来,这大晋的天下还不如交给王爷……” “老秦你可闭嘴吧,别啥话都往外蹦,有些事可不是咱们能说的。”王征出声打断了他的话。 赵王的心思如何,他们这些人就算再傻都知道,可有些话是不能说出来的。 秦止戮撇撇嘴,没再说这件事,转了话头,“那咱也不能一直杵在这啊!到底啥时候才能打……才能去拯救太子殿下啊?” 这话王征没法回答他,其他人也都看向赵王。 上次他们进攻鄂州的时候打得就不顺利,不过最后也是主动退兵的,将士们的势气没怎么受影响。 这一次许多人都存了要一雪前耻的心思,全都在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可惜,赵王却让他们按兵不动。 让人没想到的是,赵王这会儿再开口竟然是,“今晚子时,渡江。” 非常平静的语气,话语中甚至没有半点波澜起伏,可赵王话中的意思却让秦止戮和王征等人蓦地精神一振,全都跟打了鸡血似的大声吼着“得令”! 另一厢,盛泽和凌云领着一队影卫司的人正在飞速赶往郴州。 “主子,我们现在过去来得及吗?”凌云实在有些担心。 盛泽沉稳道:“只要赵王还想名正言顺的夺得大晋的江山,就来得及。” 凌云闻言心中稍安,但想到队伍后面的人,他又忍不住回头看去,这样的赶路速度,也不知道老人家能不能承受得住? …… 郴州,靠近兰江的某个小村子。 “听说又要打仗了,也不知道那些官老爷们都咋想的,咱们日子都要过不下去了,他们怎么还能跟人干仗?” “可不是嘛,我家老婆子上个月可是活活渴死的,如今这天气刚好转了一点点,赵王这帮人不说把银子拿出来救济百姓,竟然还要去干仗,简直……” “嘘……那啥,前几天我家不是有亲戚投奔过来吗?他们说啊,朝廷那边好像也要打仗,就是不知道打哪,而且他们在路上还碰上过山匪集结,好像要造反呢!” “啥?山匪造反?那咱们这些普通人可咋整啊?” “……” 议论声中满是担忧,谁都知道山匪只会抢东西和杀人,若真让他们得了天下,那他们这些人岂不是要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这就不知道了,反正我是发现了,如今的朝廷哪里还管咱们百姓的死活,这日子啊真是过一天算一天咯……” 类似这样的议论声并不是只在郴州出现,朝廷管辖的好几个州府,以及赵王治下的西北六州也时常有人提起。 天下乱象伊始,沈清浅这边,还没等绪风带她去找人,沈清潇自己就找过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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