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骏族大军兵临城下之时,吉山县方向正有一支商队往鄂北城回转。 “头儿,咱们这次带了这么多东西回去,也不知道能不能比上次赚得多。” “你就把心搁肚子里吧,咱这次可是用最低的价格买了两大箱东珠,就算鄂北城里的贵人们买得不多,这不是还能往郴州那些地方销吗?” 说话的是商队的负责人陈景治和他手下的一个管事,这是他们第三次在鄂州境内走商了。 “说到这个,头儿,你说那些人是真不知道东珠的价格,还是他们有啥问题?”管事的朝队伍后面一辆普通马车努了努嘴。 东珠是骏族以西的湃南湖的特产,类似于珍珠,却比珍珠更大更亮更圆润,几百年前中原地区还统治着湃南湖时,东珠都是皇室贡品。 如今大晋的东珠大都是多年前得来的,只有极少数是胆子大的商人私下里和生活在湃南湖旁的骏族人高价买来的。 就在昨天陈景治他们打算返程时,几个骏族人找上门,希望商队能把他们手里的两箱东珠收了,价格开得极低,只不过他们有个要求。 “有没有问题我不知道,但是他们的要求咱们能办到,先把人带回去再看。”陈景治也朝那边看了一眼,说话时脸上若有所思。 不管这几人有什么猫腻,反正他昨天晚上就已经派人先行一步,把这件事往上面汇报了。 中午时分,商队停下来休息,顺便吃点干粮。 “头儿,他们那边有人过来了。”李管事扯了扯陈景治的袖子道。 陈景治回头看去,就见那几个骏族人里看着不像骏族人的男子朝他走来。 没过多久,长相俊秀的男子便对陈景治拱手道:“陈老板,我家姑娘让我来跟您匀点好克化的东西,还请行个方便。” 这几个骏族人中以一名女子为首,这名女子带着面纱,陈景治等人看不清她的长相,但瞧着就不是什么和气的人。 “我们赶路一般不带容易坏的吃食,不过……”陈景治见人三分笑,对这个跟大晋人长得很像,一口大晋话也很地道的骏族人,他也很和气,“我给我家小女儿买了些酥糖,你们不嫌弃的话,我可以卖点给你们。” “多谢陈老板。”来人拱手道谢。 很快就高兴的拿了酥糖回去。 那名管事在他走后又凑过来道:“果然是没见过世面,酥糖而已,就让他们这般高兴。” 陈景治没说话,只看着那边啃着自己的手中的干粮。 另一厢,马车里戎绍敏等刘俊彦回来后,问道:“怎么样?” 若是有欢喜院的人在这里,便能一眼认出眼前的人,正是之前逃荒路上被骏族人抢走的刘俊彦。biqubao.com “这群人还算好说话,公主可以按照您的计划行事。”刘俊彦单膝跪地,将酥糖递过去,“这是从他们那买来的。” 戎绍敏瞥了一眼,挥手道:“你自己吃吧,本公主不喜欢甜食。” 甜腻腻的东西她最是不喜了。 刘俊彦应下,坐在了离戎绍敏最远的位置。 队伍再次上路时,戎绍敏忽然问道:“刘俊彦,你觉得本公主的计策可会成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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