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浅心头微动,看了看还激动不已的小孙,又看了看收到爱徒的胡太医,暗笑自己太敏感。 一个少年,又得拜名师,哪里能有那么多的坏心思? 沈清浅没将这一眼放在心上。 热闹散去,胡太医领着沈清浅和小孙杜仲三人,一起去了他住的地方。 “其实原本咱们也不用到这,我这点本事也没想藏着掖着,只不过咱们既然是著书,那就不应被人打扰……”胡太医解释了下为什么将几人带过来。 实际上自从他见着秦老开始广收徒弟,又从沈清浅那得到了几本从未听过的医书后,从前还有点骄傲的胡太医,现在却是彻底看开了。 难道写那些医书的人不比他有本事?可人家就愿意把知道的有关医术方面的东西详细写出来,还传到了外面,他怎么就不行? 编纂一本在军中积累多年的医书,是胡太医从前的愿望,只不过以前他只想着要把这本书交给他的后人或者弟子,现在嘛……biqubao.com “师父您要把这本书印出来拿到书店去卖?”杜仲听见胡太医所言,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小孙却是眼睛亮亮的看着胡太医,“师父,您老说的可是真的?” 如果是,那就真的太好了! 军中常见的大多都是外伤和跌打损伤,胡太医在这方面经验丰富,他亲自编纂出来的书定然能够让人受益匪浅。 最主要的是,他这个地位的太医,几乎不会将拿手的本事外传,许多人想学都无从下手。 如今胡太医竟然主动要将自己的医术公之于众,小孙只觉得未来百姓们定然能少受许多苦! 沈清浅比他们早几天知道,此时听来也就没刚知道时那样震惊了,不过她也想知道胡太医是怎么想的,于是,跟小孙和杜仲一起看着他。 胡太医走到这间小书房的窗子边,看着窗外,凝神了许久才道:“我只愿,日后整个鄂州,乃至于整个大晋的百姓都能学习简单的医术,不要因为小伤而误了性命。” 沈清浅蓦地抬眼,有些惊讶的看着胡太医的背影,他老人家这样说,莫非是……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将半个月前发生的一件事拿出来说道说道。 半个月前,俘虏营中发生了一件惨案。 说是惨案,起因不过是有部分俘虏想要加入鄂北军,另一部分因为各种原因被明确拒绝的人则不停的说酸话,有的甚至还冷嘲热讽。 一番吵嚷下来,双方没忍住就动了手。 要知道,那可是好几万人的地方,这种打架斗殴的事一发生,特别容易一发不可收拾,而且这其中还有趁机想要浑水摸鱼逃跑的,场面一时间混乱至极。 可想而知,在那场混乱中,受伤的人不在少数。 那些人不会自己处理伤口,等到军医署这边忙完,剩下最后几个人时,竟然死了两个。 这两人都是因为伤口处理不及时导致的死亡,胡太医见状,联想到了从前军中缺少军医的时候,也是有不少将士都是因为这样不必要的原因丢了命,当下便心生感慨,这才有了今日的一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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