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梁成瞪着凌云,掏掏耳朵又问了一次。 凌云咧着嘴笑,“我刚刚接到消息,郴州那边有许多人想要到咱们这来,临近郴州的几个州府也有百姓正在往兰江边上赶。” 朝廷和赵王都嫌弃人多,他们不嫌弃啊,要是有人过来,那就越多越好,反正现在草原上的那些零散部族也被他们打得散的散,逃的逃,还有更多都被俘虏了。 就算鄂北要把边界往北方草原上挪动几十公里或者上百公里,又有谁敢有意见? 当然啦,开疆拓土这种事是很复杂的,凌云也只是想想,真要那样做,肯定不是他能决定的。 梁成确定消息没问题后,拍了下手,“这是好事啊,咱们想想怎么把他们接过来……” 眼看着他在屋子里踱步,郑世诚摇摇头,看向盛泽道:“殿下,您怎么看?” 鄂州地域辽阔,但适合耕种的土地却并不多,如今能养活这么多人,全靠沈家六姑娘带着人研究的高产作物。 一旦决定接收郴州那边的人,刚刚丰收的粮仓怕是又要见底。 盛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凝神细思,片刻后看向张之遥问,“张大人,鄂州还有多少可以开垦出来种植粮食的荒地?” 并不是所有荒地都适合种粮食的。 张之遥作为一州之长,这些数据自然在他脑子里,听见盛泽的问话后,他脱口便道:“除去我们今年开垦的,以及那些俘虏正在开垦的荒地外,没有被纳入开垦范围的荒地还有接近二十万亩。”biqubao.com 他说的还是保守数据,毕竟有些荒地不适合种粮食,可开垦后却能够种植果树,沈六姑娘之前提过一嘴,种果树也是能养家糊口的。 盛泽听到这个数,心里有了底,看向梁成道:“梁叔,赵王不可能眼睁睁看着百姓流入鄂州,必定会加以控制,如此一来,最终到达鄂州的人肯定不多,我觉得咱们可以全部接收。” 以他对赵王的了解来看,能来鄂州的人肯定不会超过五万,那今年秋收这些粮食,足够养着他们到下一季收成之时。 鄂北军想囤粮,必须得开垦荒地,扩大种植面积,现在鄂州的人口是远远不够的。 但先前留下了十几万俘虏,好不容易丰收了喘口气,这会儿也不可能接收太多西北六州过来的难民。 “会不会不妥?”郑世诚皱眉,“来的人越来越多,咱们可就存不了什么粮食了。” 他担心随时可能爆发战事,没粮可没法打仗。 “郑大人不必担心,我有单独存一批粮食,就算突然起了战事,也不会让将士们饿着肚子打仗。”盛泽认真道。 前些天秋收结束,他特地请沈清浅收了一批粮食在她那里,而他自己的储物戒指中也储备满了战略物资,这件事除了梁成外,谁都不知道。 当然,这次用的说辞已经是璇玑山。 “既如此,那我这边就开始做接收难民的准备吧。”郑世诚听到这话立刻就放心了,安顿人在鄂州住下这事儿他已经驾轻就熟,照着之前他们“偷”来的人办就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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