鄂北商界的大变动外人无从知晓,暂且按下不提。 天雪山下,明明是临近六月的天气,可今年反常的气候还是让这里失去了往日的寒凉,如今倒是有了几分草原外的春秋景象。 单满承站在山脚一处自上而下形成的小溪旁,单手负在身后,仰头看着高.耸入云的山巅,眼眸深邃。 他们在三天前来到这里,刚安顿好十几万的族人。 整个嘉宇族的人口其实只有不到二十万,前几年他用利益将草原上的零散部族同嘉宇族捆绑,但因为有拓宇族从中作梗,这两年已经有好些小部族明里暗里的对他表示不满。 五指有长短,任何人都会亲疏有别,在这样的大环境下要想一碗水端平,是绝对不可能的。 而这就让拓宇族抓住了漏洞,去年开始就怂恿那些好战的小部族进攻鄂北。 去年又恰好是单满承去大晋游历的时间,嘉宇族的巫师中也出了叛徒,他们同拓宇族合谋,险些让额刺格丧命。 好在后来他及时平息了那场内乱,但嘉宇族的势气和实力也大损,他就更不可能同意利用战争来达成目的的提议。 一直到这次大面积旱灾,单满承游说各大部族前往天雪山,但只有嘉宇族和几个小部族愿意跟他走,其他人并不相信这次旱灾会严重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眼看着草原上的水源一天天消失,单满承只好放弃现在融合草原部族的野心,当机立断带着嘉宇族人和几个愿意跟随他的小部族前往天雪山。 可到了这里他才发现,此处早就有其他更北边的民族占领了最佳位置。 干旱时期,水资源就是命脉,双方不管是语言还是外形都有很大的不同,自然谁也不可能让着谁,大战一触即发。 嘉宇族付出了血的代价才将那些人赶走,可他们还是低估了这次旱灾的严重性,短短两天,地面积聚的雪水就有一半不翼而飞。 “承吉,都准备好了,承台吉请您回去主持祭天仪式。”单满承的近身护卫瓦突刺来到他身后,单臂抱胸弯腰恭敬的道。 单满承转身,颔首后问道:“塔桑出发了吗?” “刚才已经走了,但现在天气不好,无法推断他何时能到鄂北。”瓦突刺说到这里,忽然抬头不解的问,“承吉为何要让塔桑去鄂北送信?” 鄂北的那位将军可是他们嘉宇族勇士都拿不下的狠人,就算之前那批洛基科翰人往鄂北去了,也不可能造成什么大伤害,承吉这样帮着大晋人,族里怕是会有人不满。 “瓦突刺,”单满承平静的看着他,“你觉得一个人是朋友多些好,还是敌人多些好?” 瓦突刺愣住了,下意识的答道:“自然是朋友多的好。” “你们承台吉是大晋人,你觉得她是想让我与大晋为敌还是为友?”单满承又问。 瓦突刺这次没有犹豫,“承台吉说嘉宇族同大晋一脉相连,有她在的一天就不许我们与大晋为敌。” 单满承笑了,“我从前一直觉得额刺格妇人之仁,可如今我却感谢她那般教导我,若不然,嘉宇族将没有退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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