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沈清浅带路,再加上李老三原本就认识陆刑长,他们的落户办得很快,而且也分到了一大片荒地。 “多谢六姑娘,我们这就回去办我们的事,您这边……”李老三对沈清浅的态度都变了,比从前更加敬重。 刚才他可是看得很清楚,陆刑长对沈清浅都恭恭敬敬的,想来大将军定然很看重沈家。 沈清浅笑着摇摇头,“我去找胡太医说点事,三爷你们先回去,姜大哥他们院子旁应该还能再建几间屋子,这段时间你们可以先住在欢喜院的空屋子里。” 之前林家要了三间房,剩下的一间在刘家名下,还有一间是空着的。 李老三他们都是男子,收拾一下暂时住着不成问题。 “欢喜院还有空房?”李老三惊喜的问,他还以为他们几个得去跟人家挤着住上一两个月呢。 沈清浅笑道:“只有一间空房了,要委屈三爷和几位一段日子,不过我们有砖瓦窑,自己烧砖瓦盖房子也很快。” “咱们还有砖瓦窑?”其中一个男子惊讶的问。 他已经把自己和沈清浅他们看成一体了。 沈清浅看向他点头道:“嗯,去年我们合计着弄的,你们要用的话,跟我大伯母说一声就成。” “那可真是太好了!” “哈哈,你牛叔以前就是泥瓦匠,有砖瓦窑的话,咱们就不用担心盖房子的事了。”李老三大笑着解释道。 他是万万没想到啊,沈清浅他们竟然做到了这个份上。 要知道,去年他们可还都是流犯,结果他刚才看到他们住着砖瓦房,其他人也都齐齐整整的,每个人脸上都能看到笑容,说明他们日子过得不错。 沈清浅跟他们道别,往军医署而去。 李老三看着她的背影,神色有几分复杂的低声叹道:“看来,这天怕是要变了……” 梁成这样明目张胆的扶持罪臣之后,所释放出来的信号还不够明显吗? 但这一刻李老三却一点都不怕,鄂北给他的感觉,同朝廷或者赵王的地盘都不一样,这里的人好像都很有干劲,每个人眼里都有希望。 他看多了百姓们麻木的神情,这次来到鄂北后见到的却截然不同。 “走吧,先回去看看咱们的房子建在哪,晚点再去同沈家大太太说说住处和借用砖瓦窑的事。”李老三抬脚往回走,脸上也扬起一个满怀希望和憧憬的笑。 他还记得当初他们齐心协力打退骏族人的事,记得他们团结一致对付王麻子几人,记得他们过江时的惊险……这些原本危险的事,他们都能过来,如今连老天都在帮助鄂北,又有什么过不去的? …… 沈清浅把她研究出来的方子给了胡太医,又讨论了一下有些药的用量变化,正准备走时,却看见盛泽带着一名伤员急匆匆的进来了。 “胡太医,他的腿被炸伤了,请您替他看看,请务必尽全力保住他的腿!”盛泽的声音很急,甚至都没来得及多看沈清浅一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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