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浅猜得没错,这些话的确是盛泽让人放出来的,就在那晚跟沈清浅分析过鄂北缺人之后。 盛泽很清楚,他和盛湛之间的仇怨,在大晋的发展和存亡之间就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可人口问题却是影响深远的大事。 不管今后能不能用上,他未雨绸缪的先计划着,对鄂北绝对没有坏处。 将鄂北在舆论上打造成一个得上天眷顾的祥瑞之地,只是第一步,要想真的吸引人到鄂北安家,还得看鄂北今后的发展。 沈沉听到这些话,下意识的往身边看了看。 他到沈家也有段日子了,这些天听人说起了许多有关六姑娘的事,其中自然包括她和成三外出一个月这件事。 最近听多了有关天气如此炎热,鄂北却没有再缺水的各种说法,沈沉有那么一瞬间,心里会冒出一个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想法。 鄂北缺水的问题,很可能也是六姑娘解决的。 当然,他这个想法没有告诉任何人,因为他知道,就算他说出去,也很难让人信服,毕竟这件事太神奇,神奇到任何人都会往神仙身上想。 沈清浅忽然指着街边的一家铺子,“这家店要出租,咱们去看看。” 如今她手里的东西越来越多,以后要做的生意就会越来越多,现在先看看合适的店面倒也不错。 今年秋收过后,上杨村那边就会产出精美的布匹,成衣店就很适合开在这个位置。 沈清浅是带着目的在看,一眼就相中了这家店面,不过她暂时没打算干什么,只是进来打听一下。 有沈沉在,自然是他去沟通,沈清浅则在铺子里到处转悠。 这是一家书铺,里面有各种各样的书籍,一楼是卖的,二楼是对外出租,也可以在店里看的。 但在这里看书半天得花五文钱,书店供应最便宜的茶水。 等她从楼上下来,正巧听见书铺的老板在跟沈沉诉苦。 “公子有所不知啊,去年赵王突然叛乱,朝廷停了恩科,本以为今年科考有望,谁知……唉,我这店开在这个位置,铺子的租金实在是给不起啊!” 大晋选举人才主要依靠两种途径,一种是举荐,一种则是通过科举选拔。 去年本该三年一次的秋闱,结果因为赵王叛乱耽误了,鄂北如今又有被朝廷放弃的征兆,许多学子都没了读书科考的心思,不止这家书铺开不下去,整个鄂北有好多家书铺都开不下去了。 这些道理沈清浅只在脑中稍稍思考便能想通,书铺老板自然也懂,所以虽然铺子的位置很好,可他还是不得不忍痛将铺子转租出去。 “那老板您这铺子还有多久到期?”沈沉没被他带偏,直接问了最重要的问题。 书铺老板讪讪的笑道:“还剩了两年,公子若是做点小生意肯定没问题。” 要是想做长久生意,这间铺子就不太合适了。 铺子不是自己的,到期后房东想收回去就收回去,还可能随时加价,但凡想要长久做生意的,都不会选择一家只有两年租期的铺子。 沈沉笑笑,转头去看沈清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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