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鲁达抿了抿唇,而后道:“我做了一个梦……” 当初阿鲁达在兰江边跟盛泽一战之后,便会时常做同一个梦。 梦里他在一座山上学艺,他看不清其他人的脸,但山门处那座山峰的山壁上刻着“璇玑山”几个字他却记住了。 除此之外,他还会梦到许多生活画面,其中有些人有些事让他对自己的身世充满了怀疑。 因为那些场景全都不在骏族,而是大晋。 这也是他为什么会悄然离开戎绍敏身边的原因,当时他看见戎绍敏他们在找他,而大晋皇帝看戎绍敏的眼神让他知道,戎绍敏短期内不会有危险,于是才下定决心离开。 这两个多月来,他在大晋各处行走,见识过许多人事物,更加肯定他并非骏族人。 可说来可笑,他唯一有印象的大晋人竟然是成三。 细细想来,也是因为跟成三的那次交手,他发觉成三的招式他完全能看透,且还能隐约知道下一式,然后才开始做那些梦。 于是,阿鲁达最终还是跑到鄂北来寻找盛泽了。 原本时刻防备着阿鲁达的盛泽,在听到他说的话后,心头的疑惑更甚,“你不是骏族人?” “应该不是。”阿鲁达摇头。 盛泽不动声色的看着他,只见阿鲁达微微皱着眉,脸上是疑惑,眼底带着几分茫然,一时间盛泽也拿不准他说的是不是真话。 过了片刻,盛泽问,“为什么找我?” “你的招式,”阿鲁达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有印象。” 盛泽讶然的挑眉,“你失忆过?” “是,”阿鲁达毫不犹豫的点头道,“从我有记忆起,就已经在骏族了,到现在整整十三年。” 这样一说盛泽就懂了,原来阿鲁达是因为失忆才会在骏族这么多年,难怪他的长相就不像骏族人,虽然说不上俊美,但他身上有一种属于男性的阳刚之气,还隐约带着点儒雅。 之前盛泽没怎么仔细观察过,此时再看,阿鲁达越看越不像骏族人,而且他的气质明明有点矛盾,但集合在他身上却又浑然天成。 “那你找我想做什么?”盛泽收回心绪接着问。 阿鲁达认真道:“请你再跟我打一架,若是可能,我也希望你能告诉我一些有关璇玑山的事。” “如果我说不呢?”盛泽心里其实已经有了决定,但阿鲁达毕竟是骏族公主身边的人,有些事还是不能轻易应下。 阿鲁达眼神平静的看着他,“若你拒绝,我可能会对你身边的人下手。” 先前他觉得戎绍敏就是他这一生最重要的人,和戎绍敏有关的事就是他最重要的事,但脑海中那些模糊的画面却在心底不断是提醒他,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没有完成。 为了达到目的,他不介意手染鲜血。 此言一出,盛泽整个人的气势立刻就变了,他的脸色很冷,眼中杀气凛然,“你可以试试。” “你知道……”阿鲁达顿了顿,执拗的盯着盛泽的眼睛,“我的确可以。” 分明是明月高悬,繁星点点,带着几屡凉意的惬意夜晚,但一黑一白的两个人却静静对峙着,两人身边的空气仿佛都不再流动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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