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浅抿唇浅笑,“嫂子谬赞了。” 换好衣服,两人一起出去。 这次出来,沈清浅抬眼就看见郑老夫人慈蔼的笑看着她。 沈清浅来到堂屋正中,跪坐在早就准备好的垫子上。 郑老夫人从主位起身来到她面前,又从郑若兮端着的托盘中拿起一根发笄,一边将发笄轻轻插在沈清浅的头上,一边道:“六姑娘聪敏好学,才识过人,日后必能有一番作为。” 沈清浅有些意外,郑老夫人居然会这样说? 要知道,现在可是男权社会,还是极度重男轻女那种,几乎没有人在女子的及笄礼上如此说。 “多谢老夫人。”不管怎么样,沈清浅都感谢郑老夫人来替她加笈。 沈清浅起身,又转身对来观礼的众人点头示意,随后再次回屋,换上了曲裾深衣。 等她再出来,郑老夫人又将一支发簪别在她的头发上。 沈清浅转身面向众人,这次竟然看见了人群后的盛泽,她不自觉的弯了弯唇角。 这抹笑在盛泽眼中胜过百花盛放。 瓜头绿染山光嫩,弄色金桃新傅粉。 他脑子里突然冒出这句诗,耳根也不自觉的红了一瞬。 只匆匆一眼,沈清浅便又回屋去换衣服了。 这次她刚进屋,就看见窗台下的桌上放了个东西。 梁氏跟在她身后,催促道:“快,礼服穿得慢,咱们不能耽搁。” 沈清浅几步上前,拿起桌上的东西,只一眼就知道这是谁的手笔了。 “娘,用这块玉佩吧。”沈清浅将手里的玉佩递给梁氏。 沈家如今看着颇有家底,可那都是表象,流动资金其实并不多,也就沈清浅自己手中有一点现银。 女子及笄三加的时候,是要佩戴环佩的,梁氏是从萧氏那里借来的一块玉佩,成色一般,走个过场还行,但经不住细看。 而盛泽送来的这块,哪怕沈清浅再不识货,入手都能知道这不是凡品。 也不知他怎么知道梁氏手里没有玉佩的,居然这时候送来。 此时的沈清浅当然不知道,刚刚盛泽从沈君口中得知萧氏要将玉佩送给沈清浅,但是被梁氏拒绝的事。 他的小丫头怎么能在自己的及笄礼上用别人的玉佩? “哪来的?”梁氏诧异的问。 萧氏的玉佩她肯定要还回去的,但沈清浅现在给她的这块根本不是普通人家能有的呀。 沈清浅想了想道:“朋友送的,我之后再跟您细说。” 她现在不能说是盛泽送的,不然梁氏铁定又要催婚。 “朋友?”梁氏愣了下,随即又释然了,“成吧,有这枚玉佩在,你的及笄礼就没有遗憾了。” 其实她这些天一直有点自责,她竟然连一块像样的玉佩都没有。 女子的及笄礼只有一次,要是落下遗憾,那真是怎么都补不上的事。 “好了,出去吧。”梁氏看着盛装的沈清浅,心里的骄傲满得快要溢出来。 这是她的女儿,从小小的婴孩长成了如今端庄美丽又雍容大气的模样! 沈清浅从屋里出来,抬头看向观礼的人群,众人眼中的惊艳让她心底那一丝紧张完全消失。 “云体态,柳腰肢,占得东风第一枝。”盛泽低声轻语,目光一直落在沈清浅身上。 站在他身旁的沈啸凑近问,“成三,你说什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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