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浅听得满头雾水,“什么意思?” 沈沉眼圈微红,语声哽咽道:“我爹是沈护,二十年前被太傅他老人家放出去的……” 沈清浅一听这话,立刻就知道沈沉的身份了。 沈护是沈太傅书童的独子,有一次沈太傅外出遇险,是书童拼死相救才捡回一条命。 然而,书童伤重不治,早早离世,沈太傅便将沈护抚养长大,二十年前将他放了良籍。 沈护不想离开,可沈太傅劝他要替后世子孙着想,最后沈护回了老家南州结婚生子,不过还是时常会给沈太傅来信,或者送些南州的特产到沈家。 “沈沉大哥快起来。”沈清浅知道了他的身世,哪里看得了他还跪着,赶紧将人拉起来。 沈沉继续道:“我爹听说了太傅的事,当场就晕死过去……今年初,有人告我们家做生意欺行霸市,全家都被下了大牢,我爹和我娘一病不起,死在了牢里,我和妹妹被人私下卖了出来,后来辗转到了鄂北。” 沈沉家里的事实在让人唏嘘,但沈清浅一听就明白他们为什么会遭遇这些。 说到底还是沈家连累了他们。 “六姑娘,小的真的很高兴能回到沈家,我……”沈沉说着说着,竟然捂着脸痛哭失声。 没人知道他这一路是怎么过来的,家中突遭变故,妹妹生了一场病后,变得无比依赖他,他除了一条命外,什么也没有,只能拿命去护住妹妹。 他知道沈太傅和几位老爷被斩,沈家其余人被流放到了鄂北,但他从没想过,他还能回到沈家来。 沈沉的爹沈护这些年一直心心念念没能报答沈太傅的养育之恩,在教导沈沉时,就不断的给他灌输,有机会一定要好好报答沈家的观念。 上午在牙行见到沈清浅时,他是直觉这姑娘是好人,才拼着被打冲出来毛遂自荐的。 没想到上天怜悯,居然让他有机会实现父亲从前的心愿! “过一会儿大伯母他们就会回来,要是知道你们来了,肯定会很高兴。”沈清浅不想他沉浸在悲伤中,连忙转移话题。 沈沉擦了擦眼睛,破涕为笑,“我爹也说起过大太太,不知她还记不记得我爹。” “自然是记得的,沈护伯父这些年一直往家里送东西,不止大伯母记得,我们这些人也都是知道你们的。”沈清浅笑道。 只不过他们不知道沈沉兄妹的名字,人还是知道的。 沈沉兄妹的到来,让吴氏等人连连感慨,想起逝去家人的同时,也乐观的觉得,老天爷都让沈家的故人和他们相遇,说明上天对他们还是眷顾的。 沈护被安排到了沈君那边,沈雯则住在沈清浅家的客房。 梁氏私下里对沈清浅道:“浅姐儿,沈沉虽然跟你签了死契,但他不是一般的下人,以后……” “娘,您放心吧,我省得。”沈清浅笑笑。 沈沉的身份的确让人放心,不过任何事都不能绝对,还是观察一段日子再说吧。 若是沈沉真的跟他的名字般,等沈家摆脱如今的身份后,沈清浅会放他自由;可若是今后他有了贪念,那他的卖身契可就永远都得留在她手里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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